Bingle与外甥之《两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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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le与外甥之《两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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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bingle (bingle) at 2001.4.13 13:53

  陪着外甥在商场里逛了遍,才把他的帽子买到。

  “满意了?走吧,回家。”我可不能再陪他逛下去了,说不定一会儿看见轱辘鞋,又要恋恋不舍了。“你小小年级,怎么和你妈妈一样喜欢逛商店?”

  外甥一边走,一边得意的玩着手里的两顶棒球帽,“哼,舅舅,你就是嫉妒我和同学能出去春游。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不生气,也不带你去玩儿。”

  外甥的话让我啼笑皆非,我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买两顶帽子?你又不是双头怪。哦,我知道了,春游的时候,你用帽子表演魔术呀。”

  “魔术?什么魔术,难道从帽子里掏兔子?”外甥冲我吐了一下舌头。果然,我越是好奇,外甥越要卖关子,我干脆不问了,估计是送给好朋友,一起去旅游的。

  走着走着,外甥突然说:“舅舅,我有新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帽子里真能变出兔子?”

  “不是。我发现,用两顶帽子,就能够区分全世界上的所有人。”外甥看我一脸疑惑的样子,接着说:“舅舅,你是不是听不明白外甥的理论呀。”

  我反问他:“听明白又如何?听不明白又如何?”

  “听不明白,我可以耐心的教你呀。比如说,”外甥说着,跳起来,把一顶帽子戴到我头上,另一顶戴到了自己自己头上。“一顶帽子下面是大人,就是舅舅你;另一顶下面是我,就是小孩。怎么样,两顶帽子,区分了所有的人。”

  “哦,那你平时不总是说自己是大人了吗,怎么今天?”

  “舅舅,我猜你就要和我抬杠,从法律上说,我就是未成年人,是小孩。”

  我呵呵笑了两声:“好好,大人不和小孩抬杠,今天我洗耳恭听你的高论。还有其他的分法吗?”

  “当然有,连帽子都不用摘,没工作的帽子,戴在我头上。”外甥先拍了拍自己戴的帽子,又准备来拍我,被我躲开了,“有工作的帽子,戴在你头上。”

  “你这种分法不算,你是小孩当然没有工作。哦,对不起外甥,我又抬杠了。”

  外甥说:“不怕你抬杠,有没有工作,和是不是小孩没有关系。我的发现是,没有工作的,说话就不硬气,没有发言权。比如我,没有工作,想买双轱辘鞋,还要看妈妈的脸色。班上有个同学,原来特别崇拜我,上个暑假里出去工作了一个月,开学以后傲的厉害。”

  “哦,是男生还是女生呀?我的外甥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崇拜者了。”我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无可奉告。”外甥居然和我用外交辞令,“咱们接着分。一顶帽子下是男生,一顶下面是女生。”

  我心想,这世界上还有无性人和双性人的存在呢。不过已经和外甥说好不抬杠了,而且万一他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还要费口舌和他解释。虽然他懂的东西不少,但是估计要解释清楚还是比较困难的。

  “怎么样,划分的这么完美,舅舅也没话说了吧。”外甥看我没说话,得意极了。

  舅舅怎么能没有话说,我问他:“按照你的话,舅舅的帽子是男生的帽子,那你的帽子呢?”

  外甥撇撇嘴,“这种老套的辩论办法,你也好意思用。你要这样耍赖,我也会,我的帽子是好人的帽子,你的帽子是坏人的帽子。”

  “好人和坏人?”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想夸你会思考了,你就让我发笑。我先不和你争,就算世界上只有好人和坏人,舅舅是坏人。难道好人不能变坏,坏人不能变好?”

  “坏人当然不能变好,坏人一旦变好,马上就要死了。”外甥肯定的说,“那样,就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了,还是两顶帽子。”

  “谁告诉你的,坏人一旦变好,马上就要死掉?”

  “当然,你没看电视吗?田伯光变好以后,马上就死了。”外甥说,“我妈妈说他临死前交待后事的时候,忘了交党费,没变成一个纯粹的好人。舅舅,怎么田伯光也要交党费?”

  田伯光交什么党费?我猜肯定是姐姐看《笑傲江湖》的时候胡乱评论,被外甥听见了。我只好老老实实的说:“舅舅没有电视看,不知道怎么回事。”

  “反正人是不能变的。男生不能变,女生也不能变。女生里面,要么是扣良家女子的帽子,要么是扣水性扬花的帽子,住在...”外甥看我疑惑的表情,赶紧解释,“这话不是我说的,是田伯光说的。”

  天!难道《笑傲江湖》,也是一部儿童不宜的电视剧?

  外甥看见我还是一脸疑惑,接着解释:“她们的区别,就是良家女子从一而终。”

  “这也是田伯光说的?”我问。我已经决定回去要问问姐姐,这个《笑傲江湖》到底拍的是什么。

  “这是我猜的。”

  我问他:“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从一而终?”

  “当然知道。”

  “那你说说,什么是从一而终?”

  “舅舅,其实,从一而终不光是对女生说的,男生也一样。一辈子不离婚,就是从一而终。根据我的帽子理论,有一顶会离婚的帽子,和一顶不会离婚的帽子。”

  我越听越心惊,我在他这样的年纪,可从来没有琢磨过‘从一而终’还有什么离婚不离婚的问题。

  “其实这是听我妈妈说的。”外甥说,“我们班上的同学郑大爸爸妈妈离婚以后,妈妈就给我解释他们什么是离婚。”

  郑大?怎么和《漂亮妈妈》里面巩俐的儿子一个名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差点被你绕晕了,你的意思是,离婚的不是从一而终,就不是良家女子?”

  “我好像没说吧,”外甥想了想,说:“郑大的爸爸妈妈离婚离婚以前,我见过他们的,他们看上去都是良家男子和良家女子呀。”

  “你没说吗?我怎么记得你说过。好吧,咱们扯得太远了,继续你的帽子理论。”

  外甥把帽子摘下来,说:“所有离婚的人,也有两顶帽子。一顶是男的抛弃女的,另一顶就是女的抛弃男的。”

  “怪不得你要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你是不愿意抛弃别人,还是不愿意被人抛弃?”

  “都不愿意。”外甥斩钉截铁的说,“舅舅,你好象半天没和我抬杠了。是不是饿了?”

  我知道,前面就有一家麦当劳,外甥这是提醒我请他吃薯条呢。干脆请他吃薯条吧,不和他抬杠。因为我实在不是一个儿童教育专家,我觉得和外甥讨论离婚的问题,有点‘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我也根本和他解释不清楚,这个世界并不是只由‘保守、开放’或者‘左派、右派’组成的。

  想着想着,走到了麦当劳的门口,外甥有把帽子戴上了,扭头对我说:“舅舅,我还能这么分:喜欢吃垃圾食品的,和我戴一样的帽子;不喜欢吃垃圾食品的,和你戴一样的帽子。所以,你能不能...”

  “把薯条都给你吃?”

  外甥点了点头,欢呼着冲进麦当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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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6-14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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