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生日

ely (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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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拨鼠似地又在地下室干了八个小时的工,下午五点钟走出大门时阳光照得眼睛几乎失明。

天气越来越热了,象往常一样走四十分钟的路回家。NBA总决赛结束一个礼拜之后费城又恢复了往常的平冗乏味,看到身边飕飕驶过的汽车上仍然插满了“Go 76er!” 的小旗子和车窗上歪歪扭扭的“Thank you sixer!” 仍然心里一阵感动。两个礼拜前第一场胜湖人队后汽车喇叭和警察局的投诉电话一起响了整晚报纸上政府和市民兴致勃勃地讨论总决赛可以为为振兴费城经济做出多少贡献。而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最近的电话卡用得极快,和在Toronto的丈夫一天从清晨起床到午夜睡觉前不知道要打多少通电话。怪不得有人说在北美夫妻会象卷心菜一样越裹越紧呢。丈夫今年三月登陆加拿大上百份简历发出去连个面试的影子也没看到,没有工作对我们来说还是第一次,生活在一个富庶的国度却断了粮饷,银行里没钱可感情却又越来越好,有一群朋友一起踢足球却又老进不了球,真是令人半喜半忧。

昨天收到爸爸的信,汇报说爸爸妈妈身体还好,一岁的小侄子会在电话里甜腻腻地叫“爷-爷” 了, (前几天收到父亲从网上传来的小侄子的相片,小毛毛象春雨里的小嫩芽软软的新鲜的,可我也看到照片一角露出奶奶望着第四代的欢乐表情,可看起来那么苍老,两年前离开时不记得奶奶脸上有那么多老年斑啊) ,哥哥在国内工作上春风得意,而我们在北美也找到了我们喜欢的生活方式,希望大家都生活的幸福平安。这是第一次父亲放手认可我的生活,忽然感到一阵失落。父亲从来都是极其痛恨我无为的生活方式,当初踏出国门不能不承认有窒息出逃的意味。这突如其来的谅解让我心里百感交集。

父亲听说国外许多不好的消息,写信小心翼翼来问后不后悔。我断然否认。 北美的生活正如我的梦想,自由,安静,孤单,透过没有防盗网的窗子,我仰望洁净的天空,触摸飘渺的细雨,有点落寞的心情,一点也不后悔。在国内,家人,朋友和乡亲,热闹踏实的生活使我不安,我并不爱冒险,也不爱奋斗,可是有些事情不冒险也不行,为了一个渴望,把一生就交了出去,尽管这渴望象清晨的梦境一样模糊不清。为了这种渴望,那么多安土重迁的中国人,这些年来都纷纷离家,一去不回头,留下白发苍苍的父母在家中守着生活了许多年的老房子,翻着相册回想我们童年和青年的笑脸,也许许多人已经后悔,认为不值得,可是到现在为止,在我整整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了二十八年里,我再也没有发现比这一刻更让我幸福的时光:所有的人都相爱而且互相谅解,这种感觉象雨后云缝里投射的光芒一样将照耀我一生的道路。

忽然狂风大作,要下雨了,怪不得天气出奇的热呢。不写了。

一个人过生日,随便写几行字。
(我出生在北京时间六月二十一日早晨八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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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6-20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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