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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有人问火车上有没有让你注意的人,忽然让我想起了从前上学坐公车时的那个她。

kiticli (lal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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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还没有就近入学一回事,住处和户口所在地相隔很远的人有很多,我,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我每天都要座一个多小时的公车上学,风雨无阻。

那年我上初二。大概是从半年多以前吧,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在早上和我座同一趟车。她在我的前几站上车,而且每次都是站在几乎同一个靠窗户的位置。虽然早上座这趟车上学的人很多,但是我唯独就注意到她了。其实原因很简单,除了她那俊秀文静的面庞,修长的身材外,最为吸引我的就是,无论何时看到她,她都捧着一本书在低头阅读。她比我早两站下车,这一路,除了司机那粗暴的刹车,没有什么能够使她的视线离开那本书。而这,正是我喜欢的性格。

自从我注意到她,我开始开始严格遵守作息时间,确保自己每天都不会错过她的这班车。凭借自己还算强壮的体格,我每次都能够挤到她左手边的位置,近挨着她站着。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她的左手边?因为她是用左手捧着书,这样脸就会稍稍向左边转过来一点,使我能够看得更清楚。就这样,全程50分钟左右的时间,我的视线完全都在她的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直到她收起书准备下车,我才假装看向车外,生怕被她发现。就这样,站在她身边的50分钟,成了我每天最为期盼的事情。有的晚上,我躺在床上都会不自觉地想象第二天早上看到她后的情景,然后怀着期待的心情进入梦乡。

时间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年多吧,我开始感到压力了,因为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其实考试对我来说倒不是什么问题,虽然我平常晚上不怎么看书,但是好在成绩还是很稳定的。家长和老师对我的这点倒是比较认可,也就不会在考前给我过多的压力。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补考能够及格,升班也就不会有问题了。可是现在,在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却莫名地感到了烦躁和不安。在稍一细想以后,我才意识到,期末考试以后马上就是为期一个半月的暑假,那就意味着我在这段时间是不用每天清晨座公车上学的,也就是,我也见不到车上的她了。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会变得烦躁不已,但是一时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最后只能用 “别忙,离期末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不是还能看到她吗”这样的借口来暂时逃避一下烦恼的现实。然而,在残酷的命运面前,我还是太天真了。这天早上,那班公车上,没有出现她的身影。

“她可能来晚了,坐了下一班车吧”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其实这也不能完全叫做自我安慰,因为在这半年来,我和她确实有过几天不在一班车上的情况。所以对于今天状况我也就没有多想。然而,第二天还是没有看见她。第三天,第四天亦是如此。我开始变得不淡定了,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包括一些说出来我都会讨厌自己的可能性。我知道不能再这么傻傻地等下去了,我需要主动做一点什么。于是,第五天的早上,我提早了一个小时出门,目的就是从早上第一班车开始等下去,直到看到她为止。我知道这是一个笨法子,但是却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法子。就这样,清晨五点不到,我就站在了车站前,等待着首班车的到来。

大概五点十分左右,清晨的第一班车,迎着晨曦,玻璃上挂着露水,缓缓地进站了。在车进站的过程中,我瞪大双眼,透过车窗和每一个可能的缝隙,在车上的乘客中寻找着她的身影。在我仔细确认车上没有她以后,公车关上了门,满载着乘客缓缓驶离了车站。而我,在经历了一小阵失望以后,又将希望寄托在下一辆进站的车上。就这样,在希望和失望反复重复的过程中,时针指向了七点,而她却一直没有出现。那天早上,我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回家的途中,我的脑子又开始了胡思乱想,而且这次的想法更加杂乱无章,因为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和她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在意识到这点以后,我开始不自觉地回想从第一次看到她之后,这半年来的所有点滴,一点不落。有些细节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回想起来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是那么的清晰。我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持续了半年的事情就这么断了?就这么没有一个结果地断了?而且,更可怕的是,可能再也不会有结果了。不行,我必须要得到一个结果,无论它是好是坏。想到这里,我暗暗下定了这个决心。人就是这个样子,在拥有很多选择的时候,往往不知所措,拿不定主意,最后一事无成。反而,在当被逼到墙角,只有破釜沉舟一个选择的时候,也就心无旁骛的干下去了,最后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而我也不例外,在下定决心要一个结果的那一刻起,办法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眼前。既然办法已经有了,我也就不再迷茫了,晚上终于轻松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的我,带着瞒着父母 悄悄积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早早地去了学校。这一整天我都表现良好,为的就是不让老师找我麻烦,好能够准时放学。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我就背起早已收市好的书包,头也不抬地冲出了教室,奔向那个昨晚就已经计划好了的地方。里面的人很多,哪里的口音都有,但是好在工作人员都是本地人,沟通并不困难。为了不让大家过份注意我学生的身份,我特意将T恤外面的校服脱掉,塞到了书包里。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觉得可笑,带着那么大一个书包的人,除了学生还会有谁呢?但是当时的我并不觉得,而是认为自己的“伪装”已经很完美了。柜台前排队的人很多,我就静静地站在了对尾,目的就是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很快地,就排到我了。站在柜台前,我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得以平静。然后故作镇静地向里面的阿姨报出了想要东西的名称。柜台里的阿姨听到我要的东西后,抬头看了我一眼。此时,我能感觉到她眼中的那一丝诧异,但是我还是表现得不动声色。

阿姨开口问到:“你是学生吧?”

听到这话的我,心里一惊,心跳马上就翻了一番。但还是一脸平静地答道:“现在买东西还要查身份吗?”

此话一出我就后悔了,因为这么讲话既生硬又无理,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样一来我的计划就全都耽误了。不过好在阿姨并没有在意,而是没什么感情地说道:

“学生八折。”

“我是学生!”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有学生证吗?”

“有!”说着我从书包就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本子,恭敬地递了上去。

“您看,上面还有照片呢,那就是我。您看着可能有点不一样,那是因为我这几天瘦了。如果您要是问我为什么会瘦,那说来可就话长了,全是因为……”

“我没问你为什么瘦!你怎么这么贫呀!”

听她如此说,我也就只能把嘴闭上,不再说话了。

“行了,折给你打了,交钱吧。”说着她将一式两联的手写收据递了过来。看明上面的金额后,我将钱给了她。在核对无误后,阿姨将上面两联收据都盖上了财务专用章,并将底下的那联给了我,而上面的那联就穿到了一根铁尖子上。

“拿着这个到那边的柜台取货”

我拿着收据走到了她手指的柜台前,并将其地给了里面的另一位稍微年轻一点阿姨。阿姨接过收据后看了看上面商品的名称,又抬头打量了我一下,就没有什么表情地向后面走去。她在一排书架前停了下来,伸手开始从上面取书下来。一本,两本,三本……一共拿下来五本书。阿姨捧着这五本书走了过来,并将它们放在我面前的柜台上。

“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我仔细看了看书的封皮,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笑傲江湖》。

“没错,这就是我要的!谢谢阿姨”

说完,我飞快地将这五本书塞进书包,飞也似地跑出了——新华书店。回家的这一路,我都紧紧抱着书包,生怕再出什么意外。此时我的心情是非常激动地,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家。毕竟这半年来,由于早上公车上的那个姑娘捧着书的手总是随着车子上下颠簸而不住地摇晃,有些情节我看得并不是那么仔细。尤其是令狐冲在内力尽失的情况下被向问天带着进了梅庄,在这么凶险的情况下,那个姑娘竟然不出现了!令狐冲的身体到底好得了吗?梅庄里又是些什么高人?他在小师妹和任盈盈只见到底该如何选择?这一切的一切无不牵动着我的神经。为了要一个结果,我只能动用积攒多年的零用钱买下整本的《笑傲江湖》,不过好在学生有八折,比预想的省了一些。

到家后,我利用期末考试前复习的这一个星期,将书读完了。合上书,我闭上了双眼,仰靠在椅背上,开始感慨起令狐冲的命运。虽然为最后他和盈盈都有一个好的结局而高兴,但是自己心里非常明白,他的好结局是缘于自己不懈的努力和坚持。而自己,眼下就面临着不亚于他的考验,自己也要努力,坚持!想到这里,身体仿佛充满了力量一般。想到这里,我坐在书桌前,摊开课本准备复习了。这时,我又一次默默地下定了决心:补考,一定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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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96064@0)
2017-8-18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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