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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紫槐次第开 - 4

canadiancheese (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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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人到中年,基本尘埃已定。诗和远方遥不可及,生活即使不是一地鸡毛,也多半是苟且奈何。移民海外,靠自己拼下一亩三分地已不容易,能突破那层那看不见的透明天花板试问又有几人? 人生若四季,此时已初秋。有人肢体尚健壮,可惜灵魂已老;有人有一颗不服老的心,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有人,人未老心还在,只恨困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日日月月年年皆如此,何日是个头?

向北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明后天大概也差不多,似乎一眼就看到了尽头。他其实也没有要追求什么,只是一颗心常常空荡荡的没有着落。年轻的时候,也曾叫嚣着“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可是直到过了40,向北才真正明白孤独究竟是什么。是在party中,你明明听到自己发出的笑声,却觉得发出这快乐笑声的人竟如此陌生。是在camping的时候,你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怀念幼时和同伴在星空下嬉笑打闹,迟迟不愿走进帐篷。是偶尔快乐或者悲伤的时候,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身边人无从说起,拿起电话,翻遍微信却又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So what? 向北特别喜欢这句英文,简单粗暴, 6个字母一下就把人问得哑口无言!你孤独,你不甘,你还想挣扎,可是你又能如何?套用一句网络粗话,那就是”然并卵“!日子还不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向北以为自己已经默默接受这辈子就这样了,何曾想上天有好生之德,野百合它也会有春天!

两天后的早晨,艾玛又出现在篱笆后,她依然是踮脚探看,向北连忙跑了过去。 还是隔着篱笆,两人彼此对望。才两天的功夫,那枝没剪的玫瑰真的已经出墙。艾玛微笑着仰着脸看着他,等着向北跟她打招呼,他却有点看呆了,艾玛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朝他摆摆手说:“早上好!我今天放假,你也放假吗?”
"哦, 早!不是,我在家上班。“
”这么好呀!“ 艾玛羡慕地说。”我能请教你为什么我的蓝色绣球花越来越淡了吗?“
向北想起她家院子里有几株绣球花还是他当年帮前屋主种的,她指的恐怕就是那几株。“你要测试一下酸碱度,可能要加铁。”
“请问该怎么测?”
“我有一个表,可以借给你。”
艾玛有点犯难,“我怕我不会用。”
向北真想说”我教你“,话到嘴边又吞了进去。
”不知道方不方便请你有空过来帮我看看。。。。。。“ 艾玛似乎在询问,更像是大大方方的邀请。
向北正中下怀, 一口答应了. 。想了想,问道:”是现在吗?“
”你现在有空吗?
向北顿时有点犯难。他的心里有个白小人在说话:“是的,就是现在,我等了很久了!” 另一个黑小人立马喝住了:“不许去,不能去,千万不可以去!”
“你如果现在没空,那就下次吧。” 艾玛说这话并没有带着失望的语气。
“哦,有空,我有空。” 向北心里的白小人跳了出来。
“我家88号,你知道是哪条街吗?”
“我知道,我去过。” 向北匆匆地说:“我现在就过来。” 便跳下了花坛。

大约七八分钟后,向北到了艾玛家门口。她带着他直接从侧门进了后花园。拎着工具箱的向北额头冒了细汗,他生怕自己忍不住往那个房间看,更不想让艾玛看到自己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于是闷声闷气地说“我帮你顺便松松土”,便直接开始拿出PH值测试表开始干活。
“你刚才应该把工具箱先递过来的。” 艾玛站在他的身边说。
向北一下子觉得很狼狈, 好像自己急不可待的样子都被她看穿了。
艾玛问:“你看,我的花能变成这个蓝色吗?”

向北抬头看见艾玛指着手机在问他,他只好站起来。艾玛抓着手机递给他看,斜着身子避开那道阳光的时候,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凑到了向北的跟前,不经意间肩膀轻轻地碰到了他。他的心酥酥的麻麻的,有一股很温暖亲近的感觉。他心里暖暖的,干劲儿十足地把那几棵绣球花全都打理了一遍。艾玛不说话,一直就在旁边跟着,偶尔走近一点的时候,一双穿着白色人字拖的脚就会进入向北的眼帘。向北没想到她高高的个头却有一双很秀气白嫩的脚,窄窄的,既不胖也没瘦得见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脚趾头细细的,看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茧子。除了这偶尔让他分神以外,向北几乎是心无旁骛地干完了活。

“弄好了。给它们加了点肥。你记得傍晚的时候浇水。要浇透。” 向北一边交代艾玛一些注意事项,一边取下手套抹脸上的汗,他的白色T恤衫湿透了,紧紧地贴到了胸口,向北察觉到艾玛的眼睛好像从自己的身上一掠而过。
"好的。谢谢你!“ 艾玛甚至都没有叫向北留下来喝一口水,又从侧门原路把他送走了。

傍晚,艾玛出来浇水了,这回向北确认她是独自一人住在这个房子里,只不过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她要睡在书房里。

这是两人第二次说话,向北不敢相信他竟然就去到了她的院子里。她的笑容,她的气息,她的脚,不不不,不再是这些让自己着迷,而是她任由他吭哧吭哧地在土里干活,她不经意轻轻靠过来的肩膀,让自己的心沉了下来,满满的,稳稳的,仿佛一叶漂浮多年的小舟终于找到了风平浪静的港湾,再也不想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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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31212@0)
2017-9-7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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