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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紫槐次第开 - 7

canadiancheese (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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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东风起,战鼓擂!向北没想到这股东风说来就来。

8月里,Gigi 突然提出来要带妞妞回国两个星期,说是外婆想外孙女儿了。向北心想去年才一家三口回去了三个星期,怎么又要回去。老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说回去是接外甥过来读书。向北一下就气得跳了起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事先跟我商量?“
“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老婆嘴犟着。
“不同意,你还把他接过来?”向北气呼呼地问:“那他过来住哪儿呀?”
“先在我们家住着。”
向北气昏了。虽说他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老婆向着娘家, 但是这外甥可是个熊孩子,而且来读书住在自己家里这么大的事,老婆竟然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就擅自决定了,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为这事向北气得好几天都没跟老婆说话。
 
送机的路上,老婆总算是道歉了。向北也懒得再和她计较,他已经开始在想这以后家里多一个人该怎么安排,只要这熊孩子别太过份,向北也不介意多煮一个人的饭。临别的时候,妞妞抱着他说:“I will miss you, daddy. " 向北突然有点激动,紧紧地抱着女儿亲了又亲,”宝贝儿,爸爸也会很想你!”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嗓子都有点哽咽了。潜意识里,向北觉得自己在往一条离女儿原来越远的路上无法自拔地奔跑,而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在等待自己,他毫无所知。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向北给艾玛发了条信息:“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
半个小时后,艾玛回了:“去哪里吃?”
“你挑个地方吧。”
隔了几分钟,艾玛问:“要不到我家吃?”
向北心咚地一响,:"你有时间做吗?要不要我做好了端过去?或者我叫外卖?”
艾玛回得很快:”不用,你7点过来就行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向北不停在买一束花,买一盆花,从花园里摘一束花,还是去买一瓶酒,买红酒还是白酒,这些个想法中做思想斗争。最后,他什么都没有拿,那些都太欲盖弥彰!都太做作!

站在门口,向北好像第一次去面试,内心紧张忐忑不安,而表面上还要表现得自信满满。爱玛开了门,她并没有像向北想象中那样扎着马尾围着围裙,而是披着一头秀发,穿着一条湖水绿的连衣裙。光着脚的她,十个红红的脚趾头踩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煞是好看。

“进来帮我把门锁上。”爱玛边说边往里头走。向北脱了鞋锁了门,尾随着爱玛穿过门厅到了厨房。

楼梯,客厅,家庭厅,饭厅,早餐厅,厨房,和自己家的结构一模一样,向北感觉这里既熟悉又陌生。陌生的是这个家出奇的干净整洁,浅灰色的墙面,深灰色的木板地,白色的沙发上随意地放着几个鹅黄色的靠垫,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玄关茶几上玻璃瓶里几枝白色的Annabelle 绣球花点缀着几朵浅粉浅紫的法国小菊花。要不是这瓶花,向北简直以为自己走进了哪个单身男人的房子。

爱玛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玻璃圆桌上摆着几道菜,煎银鳕鱼,清炒虾仁,还有一大碗汤。向北留意到菜肴和餐具看起来都很精美。

“不好意思,我没有问你喜欢吃什么,就自作主张地做了几个简单快速的菜。”爱玛一脸歉意。
“没事,我不挑食。” 向北自嘲:“大院长大的孩子吃食堂长大,猪食都不嫌。”
爱玛乐了,“我们潮州人对吃可是毫不含糊!你试一试这碗牛肉丸生菜汤。这是我家乡菜。”

向北尝了一口,那个鲜美跟当年在广州街边大排档喝到的相差无几!向北一下子喝了两碗。他对厨艺没有什么天赋,食堂和姥姥做的饭菜让他一直到上大学前都以为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是饺子,等到上了大学到外面吃大排档,他才算是真正领悟到“吃在广州”,尽管如此,他对于做饭还是一直停留在最基础的阶段。老婆在出国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饭,但是向北不喜欢北方菜太油太咸。等出了国,老婆就说没时间好好做饭整天煮速冻饺子,向北稍微投诉两句,人家立马讥讽他“你还不是你姥姥饺子喂大的!” 最后,向北只好接管了厨房,这一接就再也没能交出去。

向北实在太喜欢这一桌菜了,他吃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甚至都没留意到坐在对面的爱玛一直在看着自己。

“你慢点吃。”爱玛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我爸爸妈妈最喜欢能吃饭的男孩子!我儿子一上桌就能一扫而光,我爸妈特高兴。”
“你爸爸妈妈还在吗?”
“他们回国了,我妈找了个算命先生算了一卦,说今年我哥要回来,如果今年回不来,恐怕就凶多吉少……他们回到潮阳的老家,怕我哥只认得那里。” 说起哥哥,爱玛有点伤感,她又给自己倒了点酒。

向北一开始就表示了自己对酒精严重过敏,爱玛只好自己跟自己喝。她不怎么吃菜,但是酒量很好,看起来酒品也不错,喝到最后脸红粉菲菲,不多说话,也不哭也不闹,还清醒地强迫向北放下碗筷,不许他动手洗碗。

向北就陪着她坐在后院转了一圈,今晚的月光特别大而亮,看着天空,向北想起了正在飞机上的女儿妞妞,他鼻子酸酸的,为女儿也为自己。

“苏珊米勒说这个满月双鱼座的人要遇见一个终身难忘的人,她说满月的时候有些东西会被打破,不要害怕。” 爱玛轻轻地靠着他的肩膀,像是自言自语,又想是在对向北说话。她侧过身,正面对着他,眼睛亮亮的,眼神柔柔的,她轻声地叫他:“小北”,向北的心颤抖着,他伸出手臂搂着她的腰,爱玛顺势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嘴唇还残留着葡萄酒的香气,有一点点苦涩一点点甜…… 向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开始过敏,他只知道自己进入了无氧状态,头很晕,脑很胀。向北好像溺水的人陷在水里,刚要浮出水面,爱玛的舌头就像水草一般缠绕着他,他就这样用仅够活命的半口气和艾玛吻得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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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34735@0)
2017-9-8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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