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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紫槐次第开》 - 17

canadiancheese (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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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也许是为了缓解此刻略显紧张的气氛,艾玛提议去咖啡店附近的湖边散散步。

傍晚时分,行人寥寥。天空中浓墨重彩的云彩投射在湖面,恍惚中,竟然分不出天空和湖面究竟哪一副才是油画。两人默默地沿着湖边走了一会,在一个小木桥上,艾玛坐了下来,她出神地眺望着远方,向北坐在她的身边,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有时候,有的人,你再爱,也要学会放手。” 艾玛自言自语道。

“你看到这片天空吗?”艾玛问。

向北不解地点点头。

“这片天空从来没有变过,但天空下的人与事日新月异。没有人能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最紧要活在当下。” 艾玛不胜感慨。

握着向北的手,艾玛真诚地说:“如果有没有我,你都想离婚,那你就go ahead。但不要因为我而离婚。”

向北想说“没有你我也想离婚”,还没等他说,艾玛便制止了他。她说:“如果你的婚姻真的一无是处,你也不会维持到今天。”

向北以为艾玛是在试探自己,连忙表白:“我和她之间早就如同roommate。”

艾玛示意他不要继续讲下去,她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向北,她一点儿都不相信,或者说她可能也不太在乎。

向北很沮丧,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又有点生气,觉得艾玛太小瞧自己,好像自己跟个招摇撞骗的爱情骗子似的……

他的情绪艾玛一目了然,她认认真真地说:“移情别恋有什么错?遇到一个人,爱上她,不是你所能控制。不过,是不是要长长久久在一起,那是另说。爱一个人,未必一定要在一起。”

向北还陷在受伤的感觉中,他对艾玛说的话不置可否。

艾玛不再看他,她转过头去看着湖面,说:“我找第一份工作找得很辛苦。”

她想了想,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接着说:“当时帮我老公打官司,我东奔西走,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考虑工作的事情。等到我要找工作的时候,我已经毕业快三年了,却还没有一点工作经验。我上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朋友,我也不想去求同学,只能自己找。中介一看我的简历,根本就不感兴趣。我只能把要求越降越低,最后我在一个总行大楼里的咖啡店找到了一份工。那家店的客人都是附近银行和投行的工作人员。当时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坐进这里的某一间办公室。”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了看向北,看到他有留意在听,于是继续说:“有个男孩子,CBC,每天都来买咖啡和一块cheesecake。他第一次来店里买咖啡,问我什么蛋糕最好吃,我说全部都好吃。然后他问我,如果我买给自己吃,会买哪一种,我说当然是cheesecake呀!结果他就买了芝士蛋糕。”

向北听到这里,马上就明白了这个人一定是艾玛身上的那朵小雏菊。

“我下班的时候,他就会跑过来把那块cheesecake 送给我带到路上吃,因为我们员工上班时间不可以吃店里的食物,然后他再跑回去加班。他做投行前台的,我知道那时候真正在前台的华人不多,他很聪明很勤奋。他很喜欢我,每天送我蛋糕,常常送我玫瑰花,只是没有太多时间和我在一起。你知道吗?我老公进去了,我作为他身边人,警察盯得我很紧。跟他在一起拍拖,算是帮到了我吧,虽然我没有想利用他。”

“他是个很nice的男孩子,比我大一岁,可是很单纯。他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我们在一起时最多就是接接吻。在一起一年多,他对我真的很好!他那么忙,还抽空辅导我CFA的考试,还帮我改简历,帮我做模拟面试,帮我到处找内部工作机会,我的第一份正式的办公室工作就是他帮我联系到的。”

说起这些,艾玛的声音里充满了无限感激。

“他带我去教会,参加小组读经。每次唱诗歌,我都想哭。”艾玛的声音有点颤抖,“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说我是《圣经》Proverbs 31 里的妇人,说我是他想要的妻子,还说我一定会是个好妻子。如果我没有安安,我想我会跟他在一起。”

“后来,有一个猎头找到他,offer了他一份纽约华尔街大投行的工作。他当时很兴奋,我也觉得他好厉害!可是,我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就会向我求婚,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安安的事…… 等到他跟我求婚,要带上我一起去纽约的时候,我知道我们之间it’s time to say goodbye。”

天空愈发暗淡,夜色已不知不觉渐渐降临,朦胧中,艾玛的眼框里波光粼粼,她痛苦地说:“我并不想欺骗他,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跟他说而已…… 我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快向我求婚。“

等了很久,艾玛才稍微平静下来,“我没有答应,提出了分手。He deserves a much better wife。他非常非常伤心,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把求婚戒指给我戴上,希望我永远记住他。”艾玛终于忍不住眼中泛出泪光。

“他很优秀,我后来常常看到他发表在英文报纸财经版上的文章,LinkedIn 上的title 也越来越高阶,可是他的头像一直没有换,还是当年那个笑眯眯大男孩的样子。”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过去,更没有告诉他我有个儿子。我也希望他永远记住我,永远都只记住我的好。” 艾玛把头埋在膝盖里,无限唏嘘。

像是跟向北分享做人的道理,更像是叮嘱自己,艾玛如此说道:“如果我们有什么事不想对方知道,因为担心对方会不再喜欢自己,那么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他要不要接受是他的决定。不接受,一切才开始,还来得及。因为如果以后他以后知道了,他可能一样不接受。”

艾玛说起这个男孩子,声音里充了对他的怀念,向北心里酸溜溜的。他很想说,我也爱你,我不嫌弃你的过去,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说这话,他想到自己也有个孩子,一旦离了婚,自己说不定什么都没有,还要付Gigi 赡养费…… 他突然没有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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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54820@0)
2017-9-18 -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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