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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爱情故事》(4)

kiticli (lal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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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穿过了一条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停在了映着夕阳余晖的湖边公园。

“好了,陪我在这里散散步吧。”

说着,王美人下了车,向着环绕着安大略湖的林荫小路走了过去。司男只得随着她也走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没有任何目的地并排走在湖滨的小路上,并没有说话。

没有多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处停泊着很多游艇的小码头前。此时的夕阳已将金色洒满了湖中,一阵微风吹过,湖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如同无数金鳞在不断闪烁。王美人将双臂搭在湖边的围栏上,闭起双眼,任由微风拂过她那因为酒精而发热的面颊,享受着这丝丝凉爽。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双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无论心情好还是不好,我都会来这里散步,而回去的时候心情都会是好的。现在是最好的季节,既不寒冷也不燥热,在这里吹吹风真是舒畅呀!”

说着,她举起双手,非常放松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扭回身,面对着司男,微笑着,但是一脸正经地说道:

“你前妻其实是因为和初恋男友旧情复燃才和你离婚的吧?”

王美人的这句话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表情。在将心情稍稍平稳了一下后,司男才开口问道:

“谁和你说的?那小谁应该不知道这些。”

“哦~~ 听你这么说,看来应该是真的了。这么说你刚才在咖啡馆里并没有将全部的事情讲出来呀,现在可以详细说说了吗?”

“你能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吗?”

“你先说。说完后我自会告诉你。”虽然王美人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但是语气却是非常坚决。

在稍稍思考了片刻后,无可奈何的司男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我就都告诉你吧。”

14年前,23岁的司男只身一人来到多伦多读研究生,和两个同是中国来的留学生一起租住在downtown的一间小condo里。那时的司男只是一个年轻的穷学生,每天的生活极其单调,除了上课就是去咖啡馆里打工,唯一的消遣就是和同样背景的室友们喝喝酒聊聊天,日子虽然紧一点,但也还算开心。随着对加拿大生活的适应,司男身边的朋友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们7、8个男男女女玩儿得来的朋友也渐渐地开始一起去旅游,hiking之类的。在第一年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司男他们决定利用最后一个长周末的时间来一次两天一夜的hiking。就在这次,其中一个女生临时带来了她的一个朋友,这就是Anna。

Anna和司男就读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虽然他们在过去的一年中有过几次同堂上课的经历,但是彼此从来没有说过话。虽然如此,司男对Anna还是有很深印象的。一个原因是学校里的中国人并不多,班里出现的华人面孔很容易让人记住。再有一个原因是,Anna的外形和气质非常符合司男的审美,尤其她笑的时候的样子是最吸引他的。每次上课,他都喜欢坐在Anna的右后方,这样自己就不会错过她的每一次笑脸了。为什么是右后方?因为每次上课,坐在Anna右边的都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而她的笑面每次都是扭向右边展示给他的。“他应该是Anna的男朋友吧。”司男心里这么认定着。自己和这个男生相比之下......算了,根本没得比,自己在外形方面和他差的太远了。认识到这种差距的司男,对Anna也就从来都没抱有过什么想法。

这次Anna单独出现在他们的hiking队伍中让司男感到非常意外。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她的神情。现在的Anna,身上那种曾经让司男着迷的光彩荡然无存,有的只是笼罩全身的阴郁和拒人千里的冰霜。“她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司男这么猜测着,而这次,他猜得很对。队伍行进后没有半天的功夫,女生们的八卦之魂已经将Anna的事情绘声绘色地传给了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司男。原来,在Anna暑假回国的一个多月时间中,她那个高帅的男友竟然和自己的闺蜜睡在了一起,而自己刚下飞机就收到了男友的分手电话。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她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回过神的Anna试图去找他们理论,可男友就是躲着不见面,倒是那个曾经的闺蜜非常大方地和她吵了一架,结果就是在她本已受伤的心上又补了几刀。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心如死灰的Anna。这次,是队伍中Anna的另一个朋友为了让她尽快忘掉这不愉快的事情,才将她拖过来参见这次的hiking。

Anna的遭遇确实让人唏嘘,但更让司男感到心疼的是,那个曾经发出如阳光一样暖人笑容的面庞,如今却如同覆盖了千年冰霜一样,让看到的人感受那到直达心底的寒冷。在接下来一天多的行程中,司男也不在乎别人的闲言闲语了,对Anna是百般照顾,试图用自己的关心去抚慰她的心灵。可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效果,在旅行结束后Anna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回到学校后,并不死心的司男开始了对Anna的追求,并且发动身边的朋友一起参与到这场“战役”中。但效果还是寥寥。直到半年多以后,Anna才突然接受了司男的告白。对于司男,这是从天而降的幸福,而且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得有点让他不敢相信了。至于Anna突然接受司男的原因,据她的女性朋友们事后分析,很可能是对于前男友和前闺蜜的出双入对忍耐到了极限,再加上司男虽然外形不是很好,但是为人还是非常真诚,而且很会关心人,这才让Anna下定决心接受他的告白,好让自己的心灵有一个依靠。于是,在第二年的上学期末,他们开始了正式交往。

Anna和司男的交往进行得很顺利,在毕业一年后两个人的工作都稳定了以后,他们终于在多伦多结婚了。在神父的祝福声中,他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这之后又过了一年,他们的女儿Ella出生了。到目前为止,司男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唯一有点小小遗憾的是,Anna那曾经让他着迷的笑脸再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这并不是说她不再笑了,而是她的笑容中再没有原来的神采和让人感到心动的“灵魂”。

再后来,就像之前司男在咖啡馆中描述的那样,随着Ella的出生,Anna的身体和精神上都感受到了极大的疲累和压力,神经每天都处于极度的紧绷状态。而此时的司男却没有对此有足够的重视,反而将时间都用在各种家务琐事上,这就使他在Anna的心里失去了“很会关心人”这个曾经唯一的优点。这个时候的他们,人虽然还在一起,但是彼此的心却渐渐远离了。在Ella四岁的时候,微信的出现使他们本已在勉强维持的关系急转直下,因为Anna在上面通过过去同学的“朋友圈”不经意间和那个曾经高帅的初恋男友联系上了。

双方在微信上经过几次试探性的接触后,终于在一个下午又在曾经非常熟悉的downtown见面了。这么多年不见,他已经从当初的稚气未脱变得非常沉稳成熟,而唯一不变的还是那种让她心动的感觉。在一个多小时的见面中,双方只是非常浅地聊了聊分手后的经历和各自现在的状态。让Anna没想到的是,那个高帅初恋竟然刚离了婚,原因只是普通的“感情不和”。在见面结束后,初恋礼貌地送Anna到了地铁站,并陪她一起等下一班的列车。然而,就在地铁进站后,Anna刚刚要上车时,他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告诉她这么多年自己始终无法忘记的是她,而在内心深处保留的这份感情才是他离婚的真正原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虽然让Anna不知所措,但还没有使她失去理智。她挣脱出他的怀抱,在关门前最后一刻冲入了车厢中。在列车驶离车站的一刻,再也无法控制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那天晚上,司男第一次看到Anna对自己露出了那曾经的迷人笑容,然而,这也是最后的一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Anna将本应属于司男和Ella的感情不断挪给了初恋。因为在她看来,那边才是自己情感的“原点”,而这边,其实是不该存在的“分叉”。终于,三年后,在初恋决定回国发展的前夕,Anna和司男进行了最终的“谈判”。其结果就是:Anna放弃女儿的抚养权,但是也不再付抚养费,以孑然一身的状态和初恋回去中国。对于女儿,Anna其实并不十分留恋,因为每每想到自己在她出生后的几年中那身心俱疲,几乎崩溃的日子,就感到痛苦万分,并在潜意识里将女儿当成了自己不幸的来源而加以排斥。因此,以放弃抚养权而换来自己下半生的自由,在她看来是一个双赢的结局。于是,在Ella七岁生日前夕,Anna离开了曾经的家,飞回了中国。

然而,让Anna始料不及的是,她和高帅初恋回中国后,在一起的好日子过了也就一年多,当年大学里那一幕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换成了自己的同事。万念俱灰的Anna毅然决定离开中国,于半年前再次回到了多伦多。

“回来后的Anna曾经托人找到过我,想问一问我的想法,看看是不是还能接纳她。但是被我拒绝了。好了,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这些事情除了我和Anna,就只有当年最为要好的3个同学知道,现在你是第4个。”

司男和Anna的故事使王美人陷入了沉思,因为同样作为女人的自己非常明白在失恋打击后的那种无助,以及急于抓住一段新的感情好让自己不必在情感漩涡里浮沉的心情,但那原以为可以拯救自己的感情却往往是一切错误的开始。这就使得王美人虽然可以站在道德的高点将Anna批判一番,但在内心深处却对她有了深深的同情,进而开始有点后悔刚刚在咖啡馆里的所做。而司男和Ella,他们是这个故事里最可怜的人。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但只有他们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一直在努力追求的幸福。这是王美人在自己三十五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深入地接触和努力地理解一个陌生男人的内心情感世界,而这,使得她感觉到自己心底好像有什么种子开始萌芽。

在司男结束了自己的回忆后,王美人对他讲述了刚刚在咖啡馆洗手间中发生的一切。虽然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司男却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虽然认为王美人这么做有些太冒失,但却从中感受到了她性格里的那种“英气”和对自己的丝丝暖意。而正是这丝丝的温暖,却是自己在曾经八年的婚姻中反复寻找却一无所获的。此时的他,对于王美人的美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王美人和司男面对面站在映着夕阳余晖的湖边,两人的距离保持在“普通朋友”最后边界的1.2米。晚霞的红色裹挟着金色的余晖洒在王美人的身上,给她的美蒙上了一层薄纱,更增添了几分心动。

“在我们结束今天的约会前,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想法。”

听王美人如此说,内心的小小激动使司男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听错或是听漏了什么。这时,一阵微风稍稍吹起了王美人的秀发,映着身后如同金鳞一样闪烁的湖水,她轻启朱唇,所言所讲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地传入司男的耳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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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1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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