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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鸡汤文,现在已经多到泛滥而让人审美疲劳的程度了,但还是有少数给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没被岁月过滤掉,其中有一篇是30多年前在国内原《读者文摘》杂志上读到的,现在再看仍然有味道,不信你也看看:《优哉游哉》(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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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 哉 游 哉

在欧洲西岸的一个码头上,一个衣着寒伧的人躺在他的鱼船里闭目养神。

一位穿着很时髦的游客迅速把一卷新的彩色胶卷装进照相机,准备拍下面前这美妙的景色:蔚蓝的天空、碧绿的大海、雪白的浪花、黑色的鱼艇、红色的鱼帽。咔嚓!再来一下,咔嚓!德国人有句俗话:“好事成三。”为了保险起见,再来第三下,咔嚓!这清脆的但又扰人的声响,把正在闭目养神的渔夫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直起身来,开始找他的烟盒。还没等找到,热情的游客已经把一盒烟递到他跟前,虽说没插到他嘴里,但已放到了他的手上。咔嚓!这第四下咔嚓是打火机的响声。于是,殷勤的客套也就结束了。这过分的客套带来一种尴尬的局面。游客操着一口本地话,想与渔夫攀谈来缓和一下气氛。

“您今天准会捕到不少鱼?”

鱼夫摇摇头。

“不过,听说今天的天气对捕鱼很有利?”

鱼夫点点头。

游客激动起来了,显然,他很关注这个衣着寒伧的人的情况,对鱼夫的错失良机很是惋惜。

“哦,您身体不舒服?” 鱼夫终于从只是点头和摇头到开腔说话了。“我身体挺好,”他说,“我从来没感到这么好过!”他站起来,申展了一下四肢,仿佛要显示一下自己的体魄是多么强健。“我感到自己好极了!”

游客的表情显得越加困惑了,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这疑问简直要把他的心都炸开了: “那么,为什么您不出海呢?”

回答是干脆的:“早上我已经出海了。”

“ 捕的鱼多吗?” “不少,所以也就用不着再出海了。我的鱼篓里已经装了四支龙虾,还捕到差不多两打鲭鱼……”鱼夫总算彻底打消了睡意,气氛也随之变得融洽了些。他安慰似的拍拍游客的肩膀。在他看来,游客的担忧虽说多余,却是深切的。

“ 这些鱼,就是明天后天也够我吃了。”为了使游客的心情轻松些,他又说:“抽一支我的烟吧?”

“好,谢谢。”

他们把烟放在嘴里,又响起第五下“咔嚓”。游客摇着头,坐在船帮上。他放下手中的照相机,好腾出两只手来加强他的语气。

“当然,我并不想管闲事。”他说,“但是,试想一下,要是您今天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出海,那您就会捕到三打、四打、五打、甚至十打鲭鱼。您不妨想想看。 鱼夫点点头。

“ 要是您,”游客接着说,“要是您不光今天、而且明天、后天、对了,每逢好天,您可以两次、三次、甚至四次出海------您知道那会怎样?”

鱼夫摇摇头。

“顶多一年,您就能买一台发动机,两年内就可以再买一条船,三四年内您或许就能弄到一条机动渔船。用这两条渔船或者机动渔船您就可以捕到更多的鱼—— 有朝一日,您将会有两条机动渔船,您将会……”他兴奋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您将可以建一座小小的冷藏库,或者一座熏鱼厂,过一段时间再建一座海鱼腌制厂。您将驾驶自己的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寻找更多的鱼群,并用无线电指挥您的机动渔船,到别人不能去的地方埔鱼。您还可以开一间餐馆,用不着中间商就可以把龙虾出口到巴黎——然后……”兴奋又一次哽住了这位游客的喉咙。他摇摇头,满心惋惜的把假期的愉快几乎一扫而光。他望着那徐徐而来得的海潮和水中欢跳的小鱼。“然后,”他说,但是,激动再一次使他的话噎住了。

鱼夫拍着一个卡住了嗓子的孩子。“然后又怎样呢?”他轻声说道。

“ 然后,”游客定了一下神,“然后,您就可以优哉游哉地坐在码头上,在阳光下闭目养神,再不就眺望那浩瀚的大海。”

“可是,现在我已经这样做了”,渔夫说,“我本来就优哉游哉地在码头上,在阳光下闭目养神,只是您的“咔嚓”声打扰了我。”

显然,这位游客受到了启发,他若有所思地离开了。曾几何时他也认为,他今天的工作为的是有朝一日不必工作。此时,在他的心里,对这个衣着寒伧的鱼夫没有半点的同情,有的只是一点儿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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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54173@0)
2018-12-25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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