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前途: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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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前途:孰轻孰重?

在我眼中,亲人永远是第一位的。就在今年5月份,我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这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亡。4月下旬,我的在加拿大的好朋友给我回E-MAIL说他现在在北京,他父亲病重。我一个小时后赶到医院,他父亲已有些神志不清了。我白天经常去陪伴我的朋友,而我LG则常常替他值几个夜班,因为我那朋友自己本身身体也不太好,而他母亲是风一吹就倒的老人,此时已没有一点主意;他父亲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总是拼尽全力让他的这个儿子回家,全然不顾自己已是挣扎在生死线上。那种情景,恐怕连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动容。而他大儿子,即我朋友的父亲,在美国当医生,却一直没有回来,说是工作忙,说是他嫂子要生孩子了,而且“这边是两条人命,那边是一条人命”。这么没有良心的话,我一辈子都记得。应该他来尽义务的事,确是让我LG和他父亲单位的一些闲杂人员来做(因为他父亲一直在特危状态,必须随时要有亲人在身边以预防突发情况,也就是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但他家别的亲戚都躲得远远的,他母亲不需要别人来照顾已是万幸,所以只有我朋友他一个人能来照看,而我朋友身体不好,他父亲神志稍微清醒时看见他在旁边的话只会更加恼怒,所以我们商量只能让他值白天的班,让我LG和他父亲单位派来的勤杂工顶着,我朋友给我LG写了授权书,以便随时可以采取治疗行为。你想,这么重的责任,应该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干的,却找些借口来敷衍。)更可气的是:他因自己也是医生,已拿到美国医生执照,我朋友告诉他他父亲的病情时,他竟说:已经没救了,呼吸机、透析机什么的撤了吧。你想想,那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且那高昂的医疗费、住院费、还有单位派来的职工的补助,所有这些支出都是国家报销的!他竟然说出这种非人的话来!我忍了又忍,终于当着外人的面说:他回来你不要让我知道;我见了他,就会一巴掌打过去!这是我一个几乎从来不和别人脸红的弱女子说的。

我朋友刚回来的时候,还和我说:我请假是请到*月*好的,不回去的话非得开除了。我告诉他:父亲只有一个,工作机会有很多;即使被那个公司开除了,你也不至于就饿死;而你的父亲,这一别,恐怕就是最后一面了。如果你留下来,即使你因此穷到要饭的程度,我也敬重你,有我的饭就有你的饭吃;如果回去,那么这辈子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从此,他再也没有提过回去的话,安心照顾他的父亲。到别的医院请各专业的专家,做一些医疗决定,那种种的紧张和担忧,是我和我LG陪我的朋友度过的。

他父亲弥留的最后一天,5月2日,是我陪我朋友度过的(我LG因为值了夜班,在家休息)。那天情况就不太好,大夫悄悄跟我说他父亲可能过不了今天了,嘱咐我要看好我的朋友,怕他受不了。下午4点左右,大夫征询他的意见,把最后一个仪器-呼吸机撤了,因为已经没用了。我的朋友,在他父亲的病床前长跪不起,痛哭失声。眼看着他父亲的身躯越来越凉,那种感觉,是痛入心肺的、寒彻心骨的。

他的哥哥,在催促之下,在父亲去世是时候才上的飞机,在他父亲去世一整天之后才到北京机场。他见到我们的时候还说:已经七十岁了,差不多了。此时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感觉。逝者已逝,再说任何东西都是无用。

我朋友的哥哥,早在来之前,买的就是定死时间的往返机票,第三天就按计划走了。他父亲生前常常夸他这大儿子做事非常有条理性、非常有计划;不知他是否也想到了这个儿子在这样的事情上的“计划性”。

遗体告别仪式是在他哥哥走后几天办的。这个仪式很多地方也是我和我LG帮着办的。

那大儿子,就这样走了。

我想,哪怕他是个总统,我再也不会尊重他,我会鄙夷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最后一面都可以不见,这样的人,太自私,恐怕以后对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有深切的爱。

我想,你可以把情况向校方说明,可以申请延迟入学或者顺延到春季;或者哪怕你失去了这么一个出国的机会,也没什么遗憾的,因为这些机会你还可以去争取;然而,父亲只有这么一个,他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现在这么犹豫不决,说明你本善良,所以你若错过了这么一个尽孝的机会,你会后悔终生的,你会一生都受良心谴责的。

就说这么多,最后还是你自己定主意。你是一个男子汉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不管如何,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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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7-1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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