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五):“吴妈”歌声里的周庄 -- SINA 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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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五):“吴妈”歌声里的周庄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中间有个周庄”。周庄里有个会唱歌的“吴妈”。 ——“吴妈”是我这样称呼她的,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觉得她是从一本描写江南风情的书中走下来的形象。

吴妈是有名字的,她的名字上了好多报纸。报纸上写道,到周庄不听吴妈唱歌是一件憾事。吴妈把这些报纸糊在一块牌子上,摆在面前,在周庄河边招揽生意。

我们租了船,在周庄河里悠游,她跟着船跑。船近双桥,眼看靠岸近些了,她便举着牌子快步过来。我看到报纸上有介绍她的醒目标题,还有她正在唱歌的照片。

吴妈50多岁,头上系一条蓝色包头巾,身穿的士林深色大襟短袄,脚上穿素色布鞋。她向我们笑着,露出两颗金牙。这位远近闻名的周庄新闻人物,现在就站在我们面前。她抢前一步,帮我们将船停好。我说:“您老上船来吧,我们边游边唱!”她摆摆手,有些神秘地说:“这样是不可以的,不可以的。”我猜可能是周庄有规定吧,便依了她。

吴妈站在岸边,我们站在船头。她要用歌声讲诉发生在这片水乡沃土的故事。说实话,吴妈说话、唱歌,我很难听懂。但她一开腔,便是韵味十足的吴侬软语,一下子拉近了我与这片贞丰泽国的距离。

在吴妈的歌声中,静止的周庄一下子生动起来。我发现,就在不经意间,我们成了江南风情画中的人物。——这里绿树掩映,碧水泱泱,两座宛如一把钥匙的双桥,倒映水中,一眼望去,便见水中游人如织。河岸两旁,民居、茶楼、寺观蜿延而去,因水成街,因水成市。河中几只小船从身边欸乃而过,从从容容,不徐不疾……
周庄太小了,吴妈的歌声一起,便仿佛穿过那条窄窄长长的老街,一直延伸到小巷的深处,而那声音,因了老街的曲折,也变得更加迂回婉转,悠长缠绵,久久不去。

哦,原来这就是永远在传唱中的江南呀!

而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太短了。我在玉燕堂前驻足,在沈厅里自由穿行,在澄虚道院里肃立,在三毛茶楼里品茗……花了几个小时,便走完了历史的迷宫。

此刻,一个水乡老人的歌声,将我所看到的一切凝固了,凝固成心中一幅永久的画面。

吴妈唱完了三首歌,我们给她钱。具体是多少钱我已记不得了,总之我们给了她两倍的钱。她坚辞不受,我们便将小船驶离岸边,向她挥手道别,继续前行。——我们注定是要离开的,必须从历史回到现实中来,诗意的江南永远只是一个梦!

我们的船将要泊岸的时候,令我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吴妈在岸边等着我们!她仍然微笑着,露出两颗金牙,只是已经满头大汗,原来系得很好的包头巾的一角也散落下来。

她竟然是一路小跑,赶来还我们多给的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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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7-30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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