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帆: 一个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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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 is4u.net心意网)


深夜
静静的深夜
只会被偶尔驶过的街车振动

桔黄色的柔和灯光下,广良还在网上和一个俄罗斯的姑娘热烈的聊着。他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伸了伸腿,看看表,已经是第二天了。晚饭的炒面作的有点咸,他感觉口干舌躁,起身走到厨房,用透明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就喝干了,又接了一杯端在手里。窗外的 TORONTO 还在沉睡之中,广良看着满天星光下的城市夜景,一股突然涌上来的感伤,使他竟抑制不住地想哭泣。从明天开始,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早起,早睡,努力学习英语,尽快找到工作,广良在暗暗的对自己说。

孟广良,今年27岁,99年的9月底拜别了父母,只身来到这个异国的城市。他来之前,对TORONTO一无所有,甚至连 ONTARIO 都拼写不对。通过网络,他结识了一个“老”移民,也是一个人单身住在 TORONTO ,他答应可以让广良先在他那儿住几天。于是,广良就拖着自己的两个大箱子,住在了“朋友”的地下室。虽是在地下,但还干净,整洁。只是让广良无法忍受的是,第一天夜里睡觉就有一只蟑螂。大摇大摆地从他睡的床垫子旁爬过。即使没有蟑螂,广良也是要自己找房子的,总不能老住别人“家”,蟑螂只是增加了广良找房子的动力。所有的地下室一律 CANCEL,公寓太贵,租不起。最后,广良搬到了一个香港人出租的HOUSE中二楼的一间房子中。房子不是很大,14平方米左右,临街的一面有两扇窗户,厨房和厕所和另外三个人合用。广良挺满意,比自己在家住的那间10平米的小屋还大,而且还有个书架和写字台。只是在付房租的时候,广良觉得有点儿心疼,320加元,相当于自己在国内时一个半月的工资。搬完家的那天晚上,广良请他的朋友去唐人街吃饭,以表示感谢。虽然广良知道在唐人街的餐馆吃饭不会太便宜,但他知道什么叫礼尚往来,知恩图报。朋友很体谅他,特地选了龙城南面那家叫“金石”的餐馆,价钱不是很贵,而且不用付小费。

广良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朋友送的床垫和两张椅子,再加上房东的书架和写字台,基本的“家具”都有了。广良缺的是电器。从国内带来的小收音机在屡次的颠簸中,再加上一次与地面的猛烈撞击,已经永久罢工了。以电脑为专业的广良,PC是一定要买的。搜索了COMPUTER PAPER上的所有报价之后,广良还是觉得自己买部件组装一台比较好,一是可以省钱,二是自己有充份的选择余地。经过了两次更换主板,内存后,广良的系统总算稳定下来了。WIN98,NT,LINUX 都顺利的安装成功。买电视的时候,广良有一点犹豫,因为买一个旧的化钱少,或者在街上捡一个,根本就不化钱。但最后广良还是决定买一个全新的。毕竟,电视是要看很长时间的。广良并没有费很大力气和那个广东的老板讨价还价。他很真诚地告诉老板这一型号的SHARP在FUTURE SHOP 和其它店都卖多少钱,只要老板能给更低一些的价钱,他就买。老板觉得广良很诚恳,很爽快地就给了广良很好的价格,并且帮广良DELIVER到家。

在广良的眼里,加拿大的秋天美丽的惊人。随处可见的批满红叶的枫树,修剪整齐的绿草地,铺满小径的落叶,总是能带给广良莫明的激动。他很喜欢坐在PARK里欣赏美丽的景色,微笑的过路行人,享受这一份恬静。

但生活并不是很恬静。广良的英语不太好。记得找工作的简历发出去后,第一个接到的电话,什么都听不懂。对方很快就挂了电话。接下来的日子,更使广良倍感受挫。好一点儿的还会告诉广良他的背景很好,可以先去ESL提高英语,有的干脆就什么都不说就把电话挂了。广良意识到了英语的重要性,不再盲目地发简历了,而是在白天又注册了一个ESL课程。这样广良的英语渐渐地有了提高。

冬天到来的时候,广良有了新的烦恼。房东为了省钱,有时暖气开的不足。广良要一次次的去和他“磋商”,才能使房间暖和一阵子。这还不算太遭。更大的麻烦是在大雪的天气里,穿着西服革履去面试。有一次一家在MISSISSAUGA的软件公司要广良去面试,广良坐了两个小时的车,然后又在雪地里走了20分钟,才到达目的地。但广良的努力并没给他带来好运。一次次的面试只是对广良的一次次打击。

广良开始想念父母和国内的朋友了。记得同事们给广良送行的时候,科长说还是广良这小子行,以后我们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到加拿大去投靠广良。科长还说,这回你再也破不了我31当科长的记录了。广良还清晰的记得临行前一天的晚上,父母来到他的房间,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又检查了一遍广良的行李。父亲告诉广良要待人诚恳,认真仔细,机智勇敢。广良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作教师的父母把他们的积蓄给他时的情景。

孤独是另一个时刻在侵蚀广良心理的恶魔。白天忙忙碌碌,而且还有机会和不同的人交流。但晚上的时候,广良就会感到那无处不在的孤单感觉。广良开始经常在网上聊天。但广良知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经朋友介绍,星期天开始去教堂听讲经,同时在那里结识了一些同是从国内来的朋友。但几星期下来,广良感觉很不适应,一是作为共产党员的他,很不能接受牧师对经文的讲解,二是他的经济能力也不允许他总去作“奉献”。

在圣诞节就要到来的时候,广良总算找到了一份“工作”。事情很巧,广良在EATON遛鞑的时候,看到一个买礼品的小店门口写着“NOW HIRING“,就大着胆子进去问了问。没想到让他第二天就去上班。开始几天,广良还手忙脚乱。但很快,广良就能HANDLE了,有时其他人都很忙的时候,广良还敢去接电话了。

在新闻中看到NEW YEAR EVE 时 ONTARIO LAKE边 要有大型的烟火,广良决定不能错过这千年的机会,就和几个朋友约好了早早去湖边等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人们脸上都是喜洋洋的,广良和他的朋友也被这喜悦感染着。当第一多灿烂的烟花笼罩着CN TOWER绽放的时候,广良感觉到了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渺小。

在美丽的烟花竞相开放的时候,广良对这高高的夜空,为自己许下了一个心愿。

在新的一年里,祝愿广良能有新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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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3@0)
2000-6-1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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