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一片文章-From vancvouer sky - 作者: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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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很小心的在种那棵核桃树。那是一株小核桃树,是我最不爱吃的一种干
果树,因此对这棵树我是痛恨的。
  记得在小时候,也就是我还没有换牙以前我是一直被牙痛所困扰的,一直以
来我都是一个说话不通顺的孩子,可当时我唯一能说的通畅的话语就是那句:“
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那时我总能看见妈妈坐在我的面前轻轻的咬着一
个个小小的圆圆地的小核桃,里面的肉又香又脆,可是当我痛下决心咬下那个核
桃时,我只觉得透心的痛……
  从此我恨上了小核桃,一如恨上了牙科医生,我对牙科医生的恨是咬牙切齿,
苦大仇深的,他们一付和蔼可亲笑容,拍拍我的小脸蛋,扯扯我的羊角辫儿,不
经意时拿掉我手上的大白兔奶糖,然后用一把老虎钳来和我做游戏当我兴奋的张
大嘴大笑时,我的一棵驻牙也就在这时落下了,于是大笑变成了大哭,我想牙科
医生是这世界上最奸诈的人种。
  我爱上暧昧时,是在多方打听到他不是牙科医生后才大摇大摆地放下心防的,
也就是从爱上暧昧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坏人比比皆是,牙科医生只是其中一
类,也就是从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坏人也是情有可缘的,我是爱他的,爱
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在上班空闲时就在写日记,日记里除了钱以外
就只剩下暧昧。我是爱他的,爱到了看见了别的男人就开始拿他和暧昧来比较,
可是暧昧长的什么样呢?这是我很痛苦的一个秘密,因为我已经想不起他的长相
了,我只记得他有高高的鼻梁,深遂的眼睛,忧郁的嘴唇总是对我爱理不理,我
认识他的第七天他开始失踪,在第三天时我确实他不是个牙科医生,第五天时下
定决心,爱上他,第七天时征求了他的意见,第八天时发誓此生只爱暧昧一人,
可当我打开他的房间时,我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的暧昧……我的暧昧……这是我每当想起他时心里最常说的话,暧昧暧昧
我想你,就像农民想化肥……怎么办?我已经失去了他整整一年了,而我和他还
什么都没有做过,既没有上过床,也没有过海誓山盟,我想我是很失败的,无论
从心或从身体上我都没有得到过他,可是我却一头栽了进去,让我欲哭无泪……
我想他,我很想很想他,可是我却不能对任何人说,我小心翼翼地将暧昧怀揣进
我的心里生怕被任何人发现,我慢慢地走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四处寻找着他,从
石库门到花园洋房,从外滩到人民广场,每一个我能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了,去时
我都是兴高采烈的,回来时我也兴致勃勃,朋友们都以为我疯了,像个初到上海
的民工一样四处玩着一些老的掉渣的景点,我对他们解释说因为我想入党,所以
打算多了解一些我党的光辉足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他就像一滴落进人间三伏的水滴,历尽千万苦的来到了我
家的窗前,在还没有来得及和我说点心里话时便在我的眼前蒸发了,当我温柔的
抚摸着他曾经停留的那个地方却连一点水迹都没有,只剩下我的思念……我的思
念像小河里的河水,怎么都没有办法淌干,三伏天时或许水流会慢一些,可到潮
讯时却波涛澎湃,于是下雨天时我开始捧着心脏哭喊暧昧……
  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喝酒,一开始时是啤酒,后来发现啤酒会让我的肚子撑
大后,开始改喝红酒,每当夜深人静睡不着时我就会到附近的可的日夜超市去买
上一瓶干红和一包薯片开始一本正经的思念暧昧了,我想他可能迷了一个美丽的
女人,然后死乞捌裂的求她和他结婚,可是这个女人是个有夫之妇,于是那个女
人的丈夫便杀了暧昧……我又想可能暧昧是个特工,因为我的行为总是有点古怪,
他怀疑我是个练法轮功的,于是潜到我的身边观察我,直到确定我是个良民后他
离开了我……我又想可能暧昧是个杀人犯,因为分脏不均被追杀于是逃到了我的
身边……一般来说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我突然又发现其实酒是
最好的安眠药。
  在他离开我的第六个月,曾经打过我一个电话给我,说他得了绝症,让我别
再想他了,当时我什么都说好,一点也没有去思考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
欣赏着他的声音,原来暧昧的声音这么好听,一定要让他多给我打电话,我当时
是这么想的,可还没有等我想完,电话已经被挂上了,咯……我听见的最后一个
声音就是这个声音,我发起了怔,关于咯我可以联想许多,这个声音可以理解为
他挂电话的声音,也可以理解为他挂电话时亲了一下电话对面的我,也一样可以
理解为他亲了一下他身边的女人或男人(我比较希望暧昧喜欢女人,这样我还有
点希望),也可以理解为暧昧正在吃小核桃……
  我买了许多的小核桃,然后开始咬它们,虽然我有点害怕这个东西,它曾经
让我如此的痛彻心肺,可为了暧昧我还是咬开了第一个,咯……小核桃应声而碎,
我的心也紧紧的跟着抽了一下,原来一点也不痛,我吐出了碎壳摸了摸我的牙齿,
侥幸的想。我不相信暧昧得了绝症,一定是因为他为了让我彻底的忘记他才想的
一个拙劣的借口,所以我开始恨他。
  从此以后我一发而不可收拾,只要有空,只要有时间就会从身上摸出小核桃
来献宝似的让朋友和同事们看看,然后和他们一起吃,一开始他们还能接受,可
渐渐地他们认为我的神经出了毛病,我的嘴也因为吃小核桃过多而火气上扬,于
是只能放弃了这个暧昧给我的爱好,可在夜深人静睡不着时我还是会咬几个小核
桃,我总是想象这些小核桃就是暧昧的心,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有什么了不起?
我一样可以将他的心咬成两瓣然后吃掉,扔掉,我是这样恶狠狠地想的。
  暧昧,我的暧昧,算算时间暧昧已经离开我整整一年了,这期间他给了我一
个电话,让我吃了半年的小核桃,走了整整一个上海,因为迷路叫了七次出租车,
用了我二百来块钱,公交和小巴乘的不计其数,因为吃了十三斤小核桃,嘴上出
了四次泡,被朋友拉去看病一次……好像有点惨烈,可暧昧还是没有回到我的身
边,我的暧昧,他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想不起我住在哪里了?
还是不好意思回来?我该怎样让他回来?我的暧昧……
  炒小核桃的摊主已经认识我了,每次去买的时候总会多给我一把,我问他能
不能种一棵树,一棵小核桃树?就种在我住的那个院子里?他说不可能,因为我
买不到苗圃,我问他是不是可以种一棵核桃树,就用他手里的那些核桃做种子?
他有些迟疑看了看我说,熟了的核桃是不可能发芽的,如果我实在想要可以送我
一棵生的小核桃,但是不是会发芽他不能保证,我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于是我
双手捧着那个暧昧的核桃,如获至宝般的将它种在院子里,一边种还一边看看四
周生怕会被人偷走……
  从此我天天都要看看那个空地,在上面撒点水,松松土,有的时候还抓抓虫,
虽然地上只有蚂蚁可以抓……
  在种下那个小核桃的第三个月,我又接到了暧昧的电话,那是一种濒临死亡
的声音,却意外的好听,我贪婪的听着他的声音,他说了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
不重要了,我告诉他,我种了一棵核桃树,就在我家的院子外,已经发了芽,就
快要成苗了。
  “你有没有爱过我?”
  “……”
  “有没有?”
  “……把爱留给爱你的人……”
  这一次电话没有被咯的挂断,但是却长长久久的没有声音,直到一声哭声从
那头传来,我才意识到他已经离开了他们,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仿佛能看见他从
电话的那头穿透过来,拉着我去看那株小核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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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8-18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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