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字闺中(zhuan)

qingzhou (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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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恋时不懂爱情
   上小学的时候,知道一同学的哥哥是个优秀的男孩,每年的学习成绩排名榜上,总高居第一.小女孩都仰慕年龄比她大,并且品学兼优的男生.父母看着他长大,总说他人品好,本份,靠得住,为人不错.耳边听得多了,渐渐的就形成了一个影像,或者叫偶像吧.
  
   初中时,偶尔在路上看见他背着书包走来,我脸红地躲开.觉得心里慌乱,面对偶像,总有点不适.有几次,去他家玩.他没有笑容,沉着脸,自己在他的书房里做他的事.我睁大了眼睛从门缝里瞧进去.他的母亲热情的招呼我,叫我吃冰凉的西瓜.
  
   高一那年,他如愿的去了北方那所名牌大学读书.只是在元旦时,收到他的贺卡,班级写错了,投到别的班里去.心里难过他连我在哪儿都不知.高三填志愿时,想填他在的那所学校,可父亲说那里太远了,不放心.于是,遗憾的填了南方.
  
   上大学了,开始给他写信,不间断的写了两年.总以为,有一天他会感动;总以为,上苍也会怜惜我的一片痴情.时间残酷的消磨掉曾经的热情,最后,我明白,做兄妹,做朋友,更合适.
  
   大三时,他来信了,说他其实是喜欢我的.我没有惊喜,一脸的平静.然后,我成了我叫了十几年哥哥的男人的女朋友.
  
   从兄妹到情人是难以过渡的,我努力了两年,最后的结局就是再一次回到起点,还是做兄妹做朋友.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我对他不是爱情,而是兄妹情和对偶像的崇拜.当发现偶像并不完美,真实得让人失望时,梦也就醒了.还有来自他家庭的阻力,一直不愿意接受认可我.因为从传统观点看,我并不是好女孩,我的脾气很坏,是情绪化的孩子.属于女孩该做的事我一概不会.我的妈妈很会织毛衣,可我连基本的针线活都不会;我的爸爸很会炒菜,可我最多会炒韭菜煎鸡蛋.我大部份时间,都花在读书和看小说上了.而他,也是家里惯坏的孩子,比我更糟糕,鸡蛋饭都不会炒,一个人时不是吃方便面就是盒饭.当我们最后的时间里吵架时,他说我从没给他洗过衣服,织过毛衣,做出来的饭丢了他在朋友面前的脸.那一刻,泪水在眼里打转着,强忍着不掉下来,心里却暗暗的发誓,我一定要嫁个会炒菜的男人,否则,这辈子我肯定会被骂死.
  
   吵架真的是件没意义的事,尤其是很好的一对恋人,最后除了吵架,什么也没了时.吵架之前,他说我的任性是率真,现在率真的人很难找了.说我不会炒菜可以上馆子里吃.不会洗衣服可以叫保姆做.不会织毛衣可以上街买.说欣赏我的文才,能读懂我的思想.吵架时,我的率真被说是不通人情世故;不会炒菜丢了他的面子;不会洗衣,那女人用来做啥;不会织毛衣,买的毛衣没有织的温暖;我的奇怪的思想其实不过是不懂事不通人情世故的天真的表现,读那么多书能当饭吃吗?没有爱情,吵架是残忍的撕裂着彼此的伤口,一点一点,分分秒秒的计算着,最后,累了,我说这辈子我都不会结婚.真的是初恋时不懂爱情.
  
  
  二 相亲
   领导关心我,知道我待字闺中一个人,介绍了个男孩子.她说得很简单,但却切中要害.她说男的三十岁了,是留学英国的博士,1米78,家里除了一个在美国的哥哥就没了亲人.三十岁,符合我喜欢年龄大的男人的条件;留学英国,外语好,可沟通;博士,学历没有太大的差距;1米78,个子高,给人安全感;家里没有父母,省得我去面对一大家子人审判的眼光,没有中国人最难处理的婆媳关系.可是,我笑笑着没去.因为,总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相亲.
  
   相亲其实已不是第一次面对,曾经被人拖着去见过一群人,是男孩和他的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姑姑婶婶叔叔伯伯.本来就是羞于和陌生人说话的孩子,忽的面对一大群陌生人,还被审视着觉得自己穿几件衣服都不是隐秘了,一怒之下,掀翻他家的茶几,跑了出来.当然,脾气不好的坏名声也传扬开来.
  
   第二次相亲是在舅舅家里.舅妈单位四五个光棍愁着找女朋友,于是拉我去溜哒溜哒.我惶恐不安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是被十几只眼睛盯着看.没有再掀茶几,觉得在高级知识分子面前,得留点颜面.于是,强忍了一小时,最后客气的找了个理由,逃也似的跑了出来.发誓不到嫁不出去时,决不相亲.
  
   相亲,其实和报纸上的征婚广告差不多,就是把男女双方的条件一一列出来,然后比较来比较去.而最重要的不是感情,是现实的因素居多.经常看见这样的征婚词,”家有房舍几间,月收入多少,户口在哪儿,^”和古代的媒婆上门喋喋不休说”某家公子良田千亩,香车名马百匹,绫罗绸缎享之不尽”,有何区别?回头看看自己的条件,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猛觉得自己真的是嫁不出去了.琴棋书画样样不会,绣花洗衣做饭持家务更是头疼,还有最要命的,天生的身有疾病,生孩子可能有生命危险.哇,不嫁了得了,省事啊.
  
  三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结婚真的头疼,首先怎么个结婚法?就一张结婚证书或加张结婚照还是要大摆宴席?看见很多朋友结婚时,都累得要死,有的甚至是倾家荡产也要摆阔了结婚.家乡的婚俗很封建,男方一定要给女方配齐五金不可.哪五金?就是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金手镯,金脚链,金胸针.男方家由于家境不好,配不齐,遇到刁难刻薄的女方家长时,就死不嫁女儿,说五金都没有,要女儿过去喝西北风啊?除了五金,房子也是男方家出,女方家就是配嫁妆,家用电器,床上用品.摆宴席时,也是三天三夜热热闹闹.
  
   婚礼其实和葬礼差不多,无非就是一大群人,震耳欲聋的音乐,喧嚣过后,满地的狼籍.只是,一个进了洞房,一个进了坟墓.本是两个人的婚姻,却要搞得所有的人操劳费心,其实操的还不是人的面子.一男性朋友曾对我说,他结婚时就一张床,两副碗筷,一张结婚证.也有在北京打工的一对大学同学,领了结婚证,没有洞房,没有婚纱照.两年后,终于有了房子,车子,男人说去补办婚姻吧,女人说算了,不就将究着过来了,要面子何用?杂志上也有这样一个故事,新郎在结婚前夜跑了,留下一封信,说是他们家为他结婚借了十几万的贷款,只为了女方家要的面子要的排场.男人说他愧对父母亲,索性离家出走.新娘哭了,说不要嫁妆了,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回来.是呀,要的只是一个深爱的人,为何要那么多东西来死撑一个面子?
  
   家乡更有套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结婚时男方得请人做媒公媒婆,上女方家去提亲,称为启夫.媒公媒婆,也是千里挑一的人缘好家世好的和睦夫妻.最好是有名望有地位的夫妻俩,这样才显得男方家有排场有面子.男方没有上女方家提亲,女孩是不可以主动跑去嫁了的,否则会被笑掉大牙,说女方家没有家教.
  
   把女孩嫁到男方家去,得由女方家的一大帮亲戚陪着去,叫送亲.送亲队伍里女客居多,男客只能是女孩的兄弟或堂兄弟.当然,女孩出了娘家门时,得掉几滴眼泪,哭着叫几声”妈妈呀,我不想嫁啊,我离不开你啊!”其实心里是欢喜的,巴不得早点嫁了过两个人的小日子,只是不挤几滴眼泪出来就不仅是没有家教,而且还要背上不孝的罪名了.小时曾送过亲,陪着表姐嫁到很远的北方去.表姐是真的哭了的,边掉眼泪边死揣在门槛边赖着不走.姑妈也哭成了泪人,”女儿呀,不是妈舍不得你,是女娃大了,由不得啊!”
  
   嫁妆里最昂贵的不是最值钱的电器之类的,而是一口箱子.箱子里其实啥也没有,空空的.但却代表着女孩最珍视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到现在我还猜不透.箱子的钥匙由女孩的哥哥或弟弟保管.到了男方家时,男方会派出一位重要的亲戚来请女方拿钥匙开箱子,俗称请钥匙.这个规矩很有趣,因为男方来请钥匙时,女方掌钥匙的可以趁机敲一笔.财小了,不给;如意了,才眉开眼笑的交出来.
  
   婚宴最丰盛的是为送亲客人准备的酒席.菜不好,酒不好,女方就可以提出质疑,甚至有刁难的赖着非要补偿点什么才满意.当然,每位送亲客人都有红包的,小孩子的红包最可观.
  
   闹洞房,其实哪个地方都差不多,无非是吊只苹果在天花板上,以引新郎新娘接吻.或是有贼眉鼠眼的家伙,色迷迷的要新郎的手从新娘的衣服里穿过去,然后开些黄色的玩笑.哎,洞房之夜,春宵苦短,却因这些俗事而累了结婚的两个人.假如再遇到更为封建保守的家庭,非要在床上铺块白布为止,称为落红.第二天,新郎得拿去交差.没有落红,新娘就糟了,犯了七出之条,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当然,社会前进了,新娘是否是处女已不是很关键的问题,即便不是处女,也有处女模修复这一新技术使不少女孩逃过新婚初夜的尴尬.只是,也有的说得邪门,说是不是处女不需要处女模就可鉴定,只要仔细留意女人的腿部和腰部就可分辨出来.不过,婚姻幸不幸福如果完全寄托在薄薄的处女模上,是不是过于苛刻和愚昧?
  
   是否处女,男人比女人更介意.因为从人的生理和心理来看,女人往往对第一个男人记忆犹深,在遇到第二个男人时,会不自觉的把他和第一个加比较,而往往第二个男人或者以后的每一位男人都不如第一个男人带给她的快感强烈(当然,强暴的感觉除外).而男人也介意自己的老婆曾有另一个男人进入过,心里的自卑加剧着他的幻想,猜疑着自己是否会带给她比前一个男人更大的满足.
  
  
  四 生孩子是件痛苦的事
  
   对女人而言,最痛苦的该是生孩子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身上掉下一大块肉,谁不疼?很多次去产房里看朋友,总看见不少的女人躺在床上,哼哈的呻吟着,疼了一天了,还是生不下来.有的女人娇养惯了,生孩子时叫喊声比杀猪声还高还响.也有的女人,平静的生下来.我的表姐是个普通的女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意志力好.18岁动手术,要在腿上切一块肿瘤下来.表姐哼哈声没有,只有额上涔涔而下的汗珠.25岁生孩子时,我和亲朋好友在手术门外等候,半小时,没有一点声音,一个健康可爱的小男孩就抱出来了.脸色苍白的表姐被推送出来,要抱到床上去.一向沉着脸的表姐夫,温和的在表姐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然后,他把表姐慢慢的抱上了病床.那一刻,几乎没有生气的表姐靠在表姐夫的怀里,安祥的柔和的神情.我站立在旁,泪水又不争气的出来了.不需要男人的一句感谢,就一个温柔的动作,足以说明夫妻情深.做女人真好,可以有男人来疼.
  
   女人有两个黄金时期,一是20岁时,花开的灿烂的季节,不需要化妆品,丽质天然.二是生完孩子后,有了成熟女人的丰韵.但生完孩子的女人,体型不注意保养,就会腰粗,脸黄,这是最大的后遗症.舞蹈演员为了事业,往往很晚才生孩子,或是一辈子都不要孩子.还有身体有病的,不适于养孩子.也有患绝症的女人,为了深爱的男人,冒着生命危险,怀了孩子,生了孩子,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一个人的生命,换来一个新的生命.死在这里,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生的延缓.
  
   最残酷的,是女人生孩子时,孩子的父亲没在身边,而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孩子,是私生子.我佩服这样的女人,有勇气有意力生孩子并养育孩子.是什么,使得女人愿意冒险生下没有名份的孩子?我想首先是对生命的热爱,有个小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欢呼着,跳跃着,该是莫大的幸福.其次,才看是否有爱情.女人痴情极了,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尽管他不要我,但我一定要生下他.其实从生理学上看,孩子并不是什么结晶,而是男女方不确定时间或地点的性交的产物.更刻薄的说,是男人和女人只顾自己浪漫的产物.
  生双胞胎的机会很小很小,尽管巴不得一生就是龙凤胎,没了超生游击队的尴尬.在排除生双胞胎的可能性后,我是驱向于生女孩的.无论丈夫好看还是不好看,但一定要长得象我.鼻子要高,才有棱有廓.眼睛要明亮,清澈如水.而且还要是双眼皮,省了割肉的疼痛.嘴唇不厚也不薄,但一定要恰到好处的诱人.头发要黑,贼亮贼亮的.皮肤嘛,当然要又白又嫩的了.
  
   女孩儿是水做的精灵,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是母亲的又一翻板,是父亲心里最温柔慈爱的一部份.女孩儿要穿漂亮的衣服,要扎可爱的蝴蝶结,要化精致的彩妆.女孩儿要婷婷玉立,楚楚动人,惹人怜爱.想好了,我的女儿叫水儿,水做的孩子.
  
   五 嫁个怎样的男人
  
   我在把追求我的所有男人排队,不会做饭炒菜的先剔出去.不是我刻薄,得怪我爸爸,太会炒菜了,养谗了我.不过,北方男人坚决不要,省得生活习俗有冲突.我是典型的辣妹子,喜欢川菜,如果嫁了北方男人,岂不是每顿都要做两份?他要是特别能吃辣的,那最好了,蛮登对的.
  
   第二,把不会品茶的家伙也剔出去.我是特别能喝茶但不怎么会品茶的人,所以需要会品茶的男人陪我品一辈子的茶.
  
   第三,文笔差的家伙不要.钢笔字写得差不要紧,反正现在都是电脑打字,但文字功夫一定要好.文字好的男人,一般都是有思想有见地有品味的男人.
  
   第四,男人的样子,不要太帅,也不要太丑,一般就行了.太帅的,可能自己不花心身边也不乏美女.太丑了,我不会有感觉.一般般是最好的,混在人群里,回头率不超过20%.
  
   第五,男人的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不要,否则我在他面前会有压力,觉得受了排挤.
  第六,男人外语差不要紧,他要学我可以帮他补;他不学,我就全身心的教孩子.
  
   列到这里,不想再列了,说来说去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只要他懂我容忍我,就行了.还有个原则,没有爱情,决不嫁人,宁愿一辈子独身.
  
  
如水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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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9-25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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