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新踏上职业道路和将踏上职业道路的女同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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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天,也就是下星期一,我就要开始新的工作了。细算起来这将是我自踏上职业道路以来的第六个工作,这还不包括当研究生时的助教助研工作。这六个工作中,前两个是大学毕业后在国内的经历,一个是在大学任教,一个是在外企任业务代表。也许是我血液中的不安成份在起作用,也许是环境使然,我不停地试图改变自己的处境和职业人生道路,于是通过几年的不停努力,我得到了美国一所名牌大学的录取和资助,开始了一个崭新专业的研究生生涯。

  两年后我取得了硕士学位,又转入另一所更好的大学继续博士生学习。又是五个寒暑过去了,正当我准备为自己最终取得博士学位而欢庆一番时,我却面临了一个更大的困境--觅职。本来规定的三篇论文我早已做完,早一年前就打算毕业找工作,可导师却抛下了个诱饵:以我的水平可以去前五十名大学任教,但我必需再花一年时间搞一篇更好的论文出来,到时他帮我推荐。人都喜欢听好话,我当时猛一阵激动,以为自己一定能成名教授,名学者。这样我又吭哧吭哧一年,写了又一篇论文,得到了导师,其它教授和同学的褒奖。

  这下我满心以为可以找到好学校的教授职位了。谁知以马可夫过程来预测职业市场并不准。前一年本专业红红火火的学院教职市场这一年变得冷冷清清,外加一大批因加拿大政府削减教育经费从加拿大南下觅职的博士毕业生,把美国学院教职市场塞得个水泄不通。但我起先还存有侥幸心理:首先我是少数民族,又是女性,照纠偏(affirmative action)的原则,在同等条件下我有被优先录选的优势,这在高学历高层次的职业市场上尤其如此,不为别的,只为女性,特别是少数民族女性在高学历劳动力市场供给中所占比例小,于是根据供求关系,物以稀为贵,何况我学的专业又传统是男多女少;其二,我老板几次说要为我推荐,凭他在那一领域的名气和交往应没有问题。

  结果呢,美国的大学一个也没有给我聘书,就连teaching school也没有。而我那些美国女同学,甭管有多差的,个个拿到大学的有预备期的终身教职。我好生奇怪,问一位法裔同学,他说亚裔在觅职和求学时不被看做是少数民族,故得不到优待,亚裔男士在hightech领域更是比例过高而受到纠偏的限制。一个美国同学也承认美国职业市场有歧视,他们先考虑美国人,然后是欧裔外国人,再是亚裔外国人。可我当时已是合法定居者了,照理不享受优先也得一视同仁。也许光我的姓名就能惹得招聘的主管把我的履历表压到文件堆的最底层,更不用说在面试时看见我的肤色和脸形把我打人另册了。但另一方面,比如政治献金或情报泄密什么的,亚裔又确确实实被视为少数民族。

  至于我老板的推荐呢更是不了了之,在我急急地奔忙于就业市场之时,他却躲了起来找也找不到,等到觅职季节一过而我毫无所获时,他跑出来说我可以再等下一年的招聘季,这一年我可以做更好的论文,明年他帮我推荐。我当时差点说出那个F word(英语的‘国骂’-编者注)来--你也不能故伎重演把人当猪头三不是。

  凭良心说我老板还不坏,他公平没什么种族歧视,至少表面看不出,但我不敢肯定他是否有性别歧视。我系同一专业还有一个更有名气的老教授,一副老绅士风度,那种对人,尤其对女士彬彬有礼的上一辈有涵养的美国人典型,其偏见和过时也同样有那一代人的特点。他就是对美国白人里那种肤色黝暗的同学也爱理不理,更不用说亚裔拉丁裔和黑人,一碰到他们,他便变成眼花耳背老态龙钟的样子,任你叫他也听不见,打招呼也看不见。如你找他谈课题,哪怕你准备了十个二十个,他也一一给你否定掉。在论文研讨会上,只要是个非白人在作演讲,他要不是找你的短处进而说你的论文没有价值,要么乾脆不感兴趣一走了之。可他对纯白人特别好,尤其是那些金发碧眼的北欧人种,且不一定要美国人。对他们,他一点也不眼花耳背,老远就认出来打招呼,找他讨论问题的也必定有所收获,如没什么自己的见地的,也能得到他赏给的课题,没有资助的,可以得到他的助研经费。我就看到好几个外国同学吃他的闭门羹,可他一切做得那么合情合理,温文有礼,让你无懈可击,要complain都找不到地方。觉悟比较低的善良之辈,被他软刀子捅了还以为他是大好人。我走了几次弯路也看出来了,便在选择导师时投到新到本系的晚辈教授门下。

  我导师在斯坦弗教过几年书,对五色杂陈比较习惯,但他还是保持了中西部人那种大男子主义,对女生的智力打点折扣,对男生关怀有加,不管他们有否女生优秀。他跟男生讨论时加点侃(chitchat),跟女生则乾巴巴的一是一二是二。这种性别的差别也是免不了,一个有家庭有责任感的男性处在有权力的位置上不得不顺应当前美国社会上的政治中性(political correctness),尤其是对性骚扰这根大棍子异常敏感,所以表现在行为上是对女性过份的回避和冷落。这对二三十年前男性上司对女性下属过份猥狎骚扰是矫枉过正。不论哪种情况,只要这社会仍是男权社会,女性总免不了吃亏。前一种情况固然使女性免受骚扰之苦,可也使之失去了被了解赏识和培养提拔的机会。须知,我们所处的男权社会里男性往往是占据领导地位的,没有他们的首肯,你如何上得去?第二种情况对女性的不利显而易见。

  我那位导师除了不给女生一样多的机会外,还有虐待狂(sadistic)的倾向。我这里当然不是指性方面的。大家都知道,美国中学里分athlete和nerd。Athlete往往颇受异性青睐,而nerd只能靠发奋读书出人头地。到了研究生院读PhD的大都是nerd,毕业后能去名牌大学当教授的更是nerd里的nerd。这些人从小缺乏异性的关爱,成天躲在枯燥的书堆里,想搞点奇异发明一鸣惊人,引起异性的关注。我们系里丑八怪一个接一个,尤其是教授中一个比一个矮,成天胡子拉喳,穿个牛仔裤和脏不拉叽的运动鞋,还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号奇才,把贬损别人的智商作为自己的莫大乐趣。他们中大多数人也不见得真都是天才,都是靠玩命发奋,贬损别人,抬高自己,玩弄关系而荣升终身教授的。这号人得到的一切,都付出过超出常人好几倍的代价的。他们生活中缺乏乐趣,除了那些个枯燥得令人窒息的而大部份无甚实用价值的研究课题外没有什么爱好,外表又不吸引人,便或多或少地产生些虐待心理。我导师一年又一年地留我下来不让我毕业,不是要我给他卖命搞研究(他的课题根本用不著我帮忙),更不会是为我好,只能是出于这种虐待心理。他每次与我谈课题时都说You must work very very hard,you don‘t need sleep,等等。我后来一副自甘堕落的样子,明白地告诉他我不去角逐学术职位,请他准我毕业。他到后来也同意了。

  公平地说,尤其和我后来在公司里遇到的上司相比,我导师还是个不错的人,起码他有学问,很努力,还算公平,无偏见,很直率。我指导委员会里的另一位教授就是那位彬彬有礼的老教授,他几次态度和蔼地暗示我回中国去找工作。对他我只是同样和蔼地谢绝。老爷子,咱爱在哪儿找工作就在哪儿找工作,只要咱是法律允许的,咱要想起来回中国自然回去,也不用您指点。我在这前前后后的经历中发现那些直突突得罪你的人不一定是坏人,而你该提防的是对你温文尔雅得体礼貌的伪君子。这点在公司里尤甚,几乎是家常便饭。

  我没能在美国圆我的教授梦,转而进了公司。乍一进公司感到很好,一是省了不少脑子,工作时间也大大减少,一下班便把活搁下了;二是工资比学校高,似乎是两全其美的事。我还发现我花了七年读博士是犯了大错误。如我当时去读比较实用的专业,比如鸡算鸡鸭算鸭啦,甚至烩鸡啦,既好读又省时,弄个野鸡野鸭学校,花个一年两年的,毕业后抢手得不得了,工资还高。偏偏我去了偏僻的大学城,在象牙塔一蹲就七年,信息不通,光阴虚掷,出来已换了人间,还要因年龄而遭受歧视。

  在美国的公司呆了一段,才发现我的想法太天真。美国的企业文化全然不是美国民主社会的缩影,倒更象个兵营,等级森严,下级服从上级,老板一言堂,毫无民主自由可言。真的,在美国公司里不顺从是可以计过和开除的“恶劣行为”(我一同事就因此受到处份)。这比国内单位里不自由多了。国内单位里你不买领导账顶多升不上去,还不能处罚你(除非给你找别的罪状),更不能开除你。我就跟我以前的系主任党书记吵过,也没太大了不得。美国公司还有无尽的极险恶复杂的权术,比国内单位有过之无不及,象文化大革命搞阶级斗争一样,只是更隐蔽更虚伪,加上各种有形无形的歧视,比国内单位难多了。一位朋友说得好,他说中国是个集权社会,人们没有政治自由,但中国的单位却比较自由,原因它是公家的,也就是什么人也不是的,所以不必太专制;美国是个民主社会,人人享有自由和民主,可美国的公司是专制而没有个人自由的,它都得服从追求最大利润这一目标。后来我看了些讲企业中权术的书,才知道美国的公司是照军队建构的,好多公司的头儿都是当年二战过来的,并秉承了WASP(white anglo-saxen people)的清教价值观。这些公司为男性白人把持,呈金字塔形,而金字塔形又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故它也代表了父权。公司第一看重的是对这一金字塔结构的服从,也就是最终服从金字塔顶的CEO,而不是个人的才智,能力和创造。你可能才能超人,颇具独创,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但一旦你威胁了这个金字塔的稳固,你就得被拔掉。另一个平庸之辈,靠了会迎合上级(这就是维护金字塔结构)或私人背景(某某大头某某股东的亲戚朋友)可以毫不费力地爬到你上面去。

  你如是个有色人种机会就明显少了,你要是个讲话带口音的外国人更糟,你要碰巧是女的呢那就惨绝。你要是那种小女人类型的还好,只要你有工作许可,有一个时下热门专业的学历或工作经历,你总可以找到一份能让你过上比十年二十年前中国生活好上十倍百倍的工作,因为高新技术工业中廉价的workhorse(相对于经营层的收入比较)在眼下美国蓬勃的经济形势下求大大于供,美国人合格的不多,这杯羹便能分到外国少数民族移民手中。如果你的人生奋斗仅此而已,你也许不会太失望。但你如不满足于此呢?我认识的许多女性,她们能干,肯干,并想得到相应的承认和提升,她们就要大失望了。我认识的比较成功的亚裔女士,在辛辛苦苦卓有成效地干了十年二十年后得到微小的提升,近乎原地踏步,而那些good old white boys在学历经历和业迹能力方面都逊色的,三五年就能搞个VP,只要他能玩企业权术。

  我一个大学同学,当时在我们班是唯一两个大红大紫的党员之一,到了美国后却是全盘否定中国,全盘美化,认为美国什么都是好的,连丈夫也非嫁老美不可。就这样一个觉得美国的月亮也特别圆的人,在前一阵我们聊电话时谈到女性在公司里提升的希望时,她反问:“你说的是HR的主管吗?我干过那么多公司,没见过别的部门有女主管的。到处都是一样的。”我感叹中国妇女的地位要高多了,绝没有美国这样普遍深入的性歧视,尽管美国的舆论听起来更前卫。谁知她反驳道:“你在中国看到的女主管不也只是妇联主任一类的吗?”没想到这样一个material girl也有这样一番见解,我顿时哑口无言。我的美国女性同事也常常抱怨女性升不上去,就连男性白人同事有的也坦诚美国的公司绝大部份是男性白人的playground,很少有例外。可美国的公司还不光是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各种各样的歧视令国内单位里的那点歧视暗然失色。我一个美国白人同事告诉我由于她年龄大了,又过于肥胖,她跟我是处境相同。还有更绝的。我的一位不老也不肥胖的男性白人同事跟我抱怨在美国公司里像他这样的单身常常要招来怀疑,他面试过五十来家公司,大部份一知道他是单身就没了下文,他甚至绝望到要去买个结婚戒子带上。他说男性白人必需是拉家带口的那种才能让人信任。我揶揄他是否无病呻吟,他不高兴地说你得是个单身男性白人你才会体会到那种歧视。

  他还说统计数字表明身高长相和收入之间有正关联,个子高长得精神的容易升上去。不过我以为这也只适用于男性白人。你如是女性,你的美貌反而会带来灾难。别人很容易会认为你是dumb blonde(即绣花枕头)一类的,你的才智被人漠视,而你的外表却会为你带来那些好色而缺乏道德约束的男上司和男同事的骚扰。你如拒绝让他们享受你的姿色,你保住了你的尊严,但你也失去了任何晋升的希望,而且等著你的可能是降级炒鱿鱼一类的报复。尤其当你是亚裔女性时。美国人是非常以成见套人的,他们观念中的东方女子都是温柔驯服的,作为高你一等的白男人对你垂青你理当受宠若惊才对,你要给他说不他真要freak out(气癫了)。如果你愿意以色相换取机会,那么你往往还是要吃亏。且不说你损失了贞操(你不一定在乎),你还损失了尊严,盖当男性以其所处的权力地位以提升之类的物利相诱,你为了趋利而给出你的色相时,你与职业妓女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因为你的女性的性成份是用于了交换,而不是用于奉献。并且你连物质上的收获也保不住。女性靠姿色而非真本实力上去的,往往会被别的男性女性鄙视,甚至包括与你交换的人本身。一旦主子为了保自己的地位或对你的姿色倒了胃口(这些主子的胃口还尤其变得快,你的青春美貌还尤其难以永驻),那他会象过期的压仓货式地把你卖掉,那时的境况就更不堪设想了。我就见过一个美国女同事大施美人计,成天穿著坦胸露背的紧身衣紧身裤,与上司和男同事嘻笑挑逗,摩肩擦踵,一时间她的办工隔间里蜂蝶翻飞,莺燕温语,工资马上窜上六位数字,尽管她只是个高中毕业的女销售员。可好境不长,过了没两年老板就让她走了。有人说她跟老板有一腿,不过这种没证实的事我不大爱相信。但如真有其事则是桩得不偿失的买卖。那个单身的男同事说漂亮女人总占便宜,我说这世上没有不要钱的午餐,你以为她占了便宜,而别人早占了她的便宜,别人要占不了她的便宜也不会给她便宜。他说不相信。我告诉他他得是个漂亮女人才能知道其中的苦衷。

  还有一些女士跳起来骂她们的同类,因为那些女同类受了骚扰,她们就说这些女人贱,不然她们怎么没有受到骚扰?这些人不去指责肇事的,倒反咬无辜的受害者,看起来是咄咄怪事。妇女解放当家作主,一要和代表父权势力的男人争,二要和甘为性奴隶的女人争。要成为社会的主导力量妇女只有相互提协而不是相互拆台。

  我这里要作个补充,免得自己显出一副好斗的卫道士形像。我以上讲的当然不包括那些和她们的上司发生真正恋爱的女人,但她们的上司也必需是真正爱她们的,并且有了这种关系得赶紧换工作,免得产生利益冲突。据CNN前一阵的统计,美国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办公室浪漫史成为婚姻和长期关系。这也难免,职业人大部份醒著的时间是在办工室里渡过的,男女之间长期耳鬓□磨,难免生出些感情,人毕竟是人。我想告诫女同胞要擦亮眼睛,分清良莠,不要被感情迷惑成了公司政治的牺牲品,更不要去玩火,以至你的职业航船触礁。女性的恋爱生活只能在办公室之外。女性如靠她的外表往上走则中了父权制度的圈套,因为她还是仰仗了男性的恩赐。女性要上升到社会的主导地位除了靠智慧还是靠智慧。另外,同性恋女性也更要注意保护自己。现在同性恋圈子里提倡come out。但我感觉在公司里还是呆在壁橱里好,因为大部份公司都很保守,有实权的往往是些大男子主义者,他们对女性充满鄙视,对女同性恋者更是恨不得以强奸方式让她们通通阪依他们。女性的自由也不能在办公室里找。

  在美国的公司里混了三年多后,我终于明白了我绝大多数同学都不愿去公司工作的原因,他们赖在学院教职市场上,一年找不到教职再等一年,有的等上个三四年的。其原因不只是教职比较受人尊敬,也相对比较自由。来读研究生的,尤其能读到博士学位的大凡有点怪,性格比较孤傲,思想比较自由,不愿受管束,这种人来追求高学历就是为了避免去公司工作,因此一毕业只瞄准academic job,公司的工作看也不看,情愿失业。一个同学说她不去公司工作是因为她不愿为资本家追求利润卖力,一个说他受不了天天穿个西装去上班,还有一个同学告诉我学校里会搞权术有助于升终身职位,要是不会的话也不一定不行,只要你确实出类拔萃,但公司里玩权术是必需的,还得玩得好。他在一银行干过,感觉是成天被上司监督,故他怎么也不愿去公司。我班上一美国同学读研究生前在一家公司作律师,年薪五万多(十年前的数字),但她不堪忍受公司的环境,带著两个女儿,在近四十岁时辞了工作来入研究生院。我曾不解地问过别的同学,他们却毫无不解地说这种工作毫不把人当人看,又乏味,又傻,搁在我身上我也得走。另一个同学说他一毕业去工作,不久就提升,还配备个秘书,别人成天称呼他经济学家,到哪里还有人拎包,很受器重。可他觉得这种工作不够mentally challenging,所以他进了研究生院。另一些同学直接上研究生,没有在公司呆过的经历,也并也不打算有。这就是为什么教授同学和系里在学生毕业时只看重学院教职市场了,他们认为好的学生都应去大学作教授,能去作教授的都是好学生。像我这样去了公司的成了outcast,都不算在正式找到工作的名单上。现在想起来也不无道理,而当时我嘲笑他们孤芳自赏,头脑封闭。

  我这个人不崇拜无智慧无思想无能耐智商不高的人,讨厌阿臾奉承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人,更痛恨虚伪撒谎背后捅刀落井下石的的人。可我呆过的公司里,这种人往往是我的上司。我是个自由主义者,反对专制反对等级反对特权,而公司就是个专制等级特权的地方。公司里大小头头只是跟与他/她同样大小的头头去吃饭。我有个同事本与我们同级,因他出自不相干的文科专业,对数理统计就懂个皮毛,却班门弄斧常爱吹嘘,被人诘问时概念不清思维混乱,但此人能见风使舵讨领导欢喜(美国人叫这种人boot licker),升了小头头。往日里他急于在白人堆里变得popular,成天拉人去共进午餐。谁想他一升官便一改往日那种奴才气,摆起主子的派头,连吃饭也另找伴了。公司大头头们有executive dining room,有更好的饭菜,更不用提更好的薪水奖金股票假期公司车了。要看头头级别的大小,只要看他/她办公室的大小,方位,家俱,秘书的年轻和漂亮程度,专门的停车位及其距离办公楼入口的距离。这些都叫status symbol。这样的环境自然使我感到窒息,所以我开始换工作了。可换了几个本质上都一回事,现在换到第四个了,我也不打算再换了,除非它把我裁了。

  朋友,我是个自由人文主义知识分子,我也憧憬文化人的生活,想当个作家学者什么的,可我得生存不是,我不在公司里呆下去乾枯燥无聊美国人干不了或不愿干的活不行啊。前一阵我被老板找岔提前终止了合同,一分辞退金也没有,找去办公室关上门谈话让我当场走路,还假惺惺安慰我其实我这人不错,跟我工作很愉快,不要责怪自己。我表面镇镇静静,君子风度,但心里真想操他祖宗。我成了失业大军的一员,心急火燎地找工作。我的工作倒不难找,工资更高的也有,但我不愿离开本地,因为有年幼小孩要照顾,开车又不能超出一小时的,这样就麻烦了。附近有几个工作,但嫌我学历太高,说我over qualified。乾等了一个半月总算有个合适的了,也真叫碰运气,老板和我一样是个冷门专业的女博士。但失业的滋味我是尝过了,使我不得不把生存放在理想之前。

  我想许多人和我有过或会有相似的经历,特别是我远涉重洋赴美的女同胞们。我只希望我的求职经历能给她们一点启发和借鉴,使她们少走弯路。这是我的奢望,也许我的经历什么启示也提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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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14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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