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天涯 ----活得好不好?

milly (mi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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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好不好?

鞋子大小只有自己知道。来多伦多快一年了,和大多数新移民一样,先上LIC、ESL,打过两份工----体验了“资本家榨取剩余价值”的过程,也忍受了华人老板的百般盘剥,终于有一天悟到种种的不如意原来是“技不如人”,于是把自己的名字填在accounting的注册表上,就这样开始了30岁重返校园的历程。

拿着排得满满当当的时间表,一时感慨万千。与我而言,能尽早地开始学业,能尽可能快地给自己确定一个未来,能尽可能多地省下些时间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实在是太重要了。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年?仔细想想,过去的日子谁不曾辉煌、快乐、满足过?在大学生还很荣耀的时代,我们头顶光环;工作后做些不大不小的事,工资单上的数字隔一段不多不少地升一点儿,也能满足小小的虚荣。守着一天天变老的父母,分享他们的老有所乐,分担一些生活的不尽人意,于年节时分尽享天伦........生活曾经风平浪静,平淡而快乐着。

然而,人总是那么地不知足,就象笼中的金丝雀向往蓝天,渴望舒展羽翼,我们终究被一张薄薄的移民纸牵引着,抛家舍业,孤注一掷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日复一日,生命的年轮不知疲倦地叠加着,而心中的梦却一天天黯淡。三十岁了,还输得起吗?

地域的界限对中国人来说实在是一道天堑,极难逾越。人们太想走出围城,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我的父辈曾响应党的号召支援三边,在最穷的西部山区里扎根了40多年,他们曾是无怨无悔的一群,幸与不幸都是那个时代人的命运。他们一生最大的渴望是有一天能走出穷山僻壤,去沿海城市那些本来属于他们的地方生活,但他们不能。于是,等到年迈,等到退了休,才借与子女团聚之机得以重回故土。轮到我们这一代了,域外文化的冲击,我们如此强烈被某种东西吸引着------自由、民主和进步。说起来中国人还是太想出国了,几十年的禁锢,出国曾经是一种奢望,一个难圆的梦。而当有一天机遇忽然降临时,我们中的多数来不及思前想后,来不及给自己一个定位就匆匆启程了。也许,对新移民来说,能有机会重头来过也算是一种无怨无悔了,赛翁失马焉知非福?改变其实未必仅仅是放弃,我们毕竟也算是小有收获,得失之间尽管极难权衡,但失去的终将失去,该来的也一定会来,如此想来,心也就平静许多。

活得好不好?是亲人最多问及的。是啊,我们到底活得算不算好,在这个永远不属于我们的城市。好?每天喝牛奶、吃面包和鸡腿算不算好?有了自己的车和房,算不算好?生几个孩子都不用担心供不起学费,而且每月还有牛奶金,算不算好?冬日赏雪秋来观枫,守着一望无边的大湖,看天高云淡算不算好?有钱可以去欧洲旅游没钱就呆在家里看电视,算不算好?所以,没有理由说不好,是吗?其实,我们就象沙漠中的luo tuo,文化的沙漠,精神的沙漠,情感的沙漠,我们物质是好的,但我们的精神是荒芜的;我们的梦想是好的,但我们的现实是无助的;我们的下一代也许是好的,但我们将交付一生的不如意去等待好的一天,或好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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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0-20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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