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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中国女人的出国梦破碎之后---她选择在日本自杀

2001年10月25日13:49 北京青年报

  今年41岁的中国女性周广宁,10年前嫁到日本,名字改为山田桂子。但今年9月27日早晨,周广宁扑向一辆疾驶而过的大卡车,留下一个6岁的可怜女儿,失去妈妈的女儿如今只能与爱犬相伴。周广宁的出国梦是如何破碎的?日本媒体日前揭开了这出悲剧的内幕——
  她在路边犹豫好久

  “蓝蓝的天空彩云游,微微的花香随风飘,宽阔的田野绿油油,潺潺的溪水田里流,远方的朋友你可知……”这是一首多么迷人的田园诗,读者一定会说:能写出这样清新诗句的作者应该是一位乐观向上的人。

  这首诗的作者正是周广宁,她在赴日本之前,的确是一位乐观、开朗的女孩,长得虽然算不上十分漂亮,但她的性格让很多小伙心驰神往。但谁会想到,周广宁到日本生活10年后,居然走上了自杀的道路。

  那是今年9月27日清晨6点左右,天刚刚发白,山岚还没飘散,心情沮丧到极点的周广宁在千叶县君津市大野台的公路上徘徊。当然,谁也不知道她已经徘徊了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在这里做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是的,她41岁了,已经不再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是,如果在中国,41岁的女人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而且她还有一位活泼可爱的女儿,她怎么舍得就此撒手人间呢!但一想起这10年的日本生活,特别是最近几年的非人生活,周广宁就彻底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一些过往司机事后回忆说,他们都注意到路边这个脸色漠然的女人,但是,他们都懒得停车去问一问。千叶县民风淳厚,但过往司机忙着挣钱,谁也不想去多管闲事。一辆又一辆卡车疾驶而过,周广宁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这时,远处驶来一辆大型翻斗车,周广宁作出了自杀的决定。据事后那辆翻斗车司机回忆,一个人从路边突然站起来,他没有看清那人是男是女,当意识到那人准备冲到路中央,心甘情愿是让翻斗车撞向自己时,司机吓得头上冒出冷汗,紧急踏刹车。然而,为时已晚。司机听到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后,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出人命了!司机急忙跳下车,发现那个人被车撞翻在地,鼻子、嘴里直往外冒血。周广宁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日本梦这样开始

  周广宁是在广西南宁出生的,父亲因此给她取了这么一个有点像男孩子的名字。事实上,周广宁出落成大姑娘后,并不是很漂亮的她却拥有让很多小伙子迷恋的性格。最让家乡人称道的是,周广宁做什么事情都希望做到最好,而且不满足于在家乡过上温饱生活,在打工潮中,只身一人来到了深圳。

  一个女孩子要想在竞争激烈的深圳闯出一番天地,难度确实很大。所以在深圳干了一段时间后,周广宁在蛇口一家幼儿园找了份工作,但她仍不甘心,仍在寻找机会,使自己出人头地。看到身边有的同事嫁给了外国人,周广宁也做起了出国梦。

  10年前,周广宁通过婚姻介绍所的中介,终于与一位比她大十几岁的日本厨师山田结识。在周广宁的眼中,山田为人本分,虽然只是一位厨师,周身仍透出某种优越感。正是这一点,彻底迷倒了周广宁,两人坠入爱河,很快在中国登记结婚。她叫山田桂子,本名叫周广宁。死时仍是中国籍。

  1990年3月,周广宁以日本人配偶者身份来到日本,在日本一些城市度过了几天开心的日子,她亲身体会到日本物质生活的丰富。周广宁心里乐开了花,她庆幸自己嫁给了一位日本人。她还依日本的习俗,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山田桂子。

  但天有不测风云。周广宁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周广宁到日本后不久,丈夫山田工作的那家原本红红火火的日本料理店竟然发生财政危机,最后不得不关门大吉!失去工作的山田只好带着周广宁回到了老家——千叶县君津市大野台的乡村。

  苍山·荒野·孤家

  周广宁总算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婆家是个什么样子。山田家是独家孤户,四周除了田舍便是荒草。抬头是青山,三里之内无邻家。山田是长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三棍子打不出屁来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山田家中还有一位没有见过世面、甚至有些怕见陌生人的老母亲。

  周广宁一下子凉了半截,但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周广宁只好将苦水咽到肚子里,再也没有了其他奢求,只求与山田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周广宁在国内没有做过农活,但到了日本,却每天都要下田帮助丈夫干农活,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对于这些苦,山田都认了。3年后,她还给山田家添了一个女孩。

  然而,由于远离都市,学习日语的时间和机会几乎为零。周广宁与丈夫的对话只有那几句“走”、“吃饭”、“睡觉”的简单生活用语。稍复杂的语言交流就有困难。年轻时代经常和朋友谈论的“人生”、“理想”的话题已经离她远去……

  前3年生活虽谈不上幸福,也算过得平和。周广宁还回过一次国,朋友们听说她从日本回来了,都来看望她。此时的周广宁只能强装笑颜,硬着头皮向朋友们介绍她在日本的幸福生活。等朋友们散去后,她便蒙着被子,大哭一场。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家乡的巨大变化,也了解到过去的一些同事在国内干得有声有色,有的还成了公司的经理,周广宁真是悔不该当初。

  家庭关系突变

  可是平和的生活是短暂的,不幸接踵而至。结婚后的第5年,丈夫患上前列腺疾病,大病一场,几乎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还使性功能丧失。虽然丈夫的病最后治好了,可是他每天除了干农活外,似乎再没有别的兴趣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结婚后的第6年,出嫁的大姑子离婚,没有地方住,便搬回了娘家。从此,山田家就再也无法安宁了。大姑子是个既刁钻又刻薄的女人,她横竖看周广宁不顺眼。鸠占鹊巢,硬是让窝囊的山田同意把老婆从正房撵出去,住到一间没洗澡间、没厕所、破烂不堪、四处透风的房子里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周广宁住的破房子竟然是进入21世纪的日本农民居住的房子!破房子里找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惟有墙壁上挂的三幅小油画和放在地上的一些书籍,约莫让人感到周广宁是一位有高雅情趣的人。

  山田是个非常软弱的人,在大姑子面前从来不敢说个“不”字。周广宁想用电话向国内的亲人倾吐烦恼,缓解一下心中的郁闷都不成!本来已经够不顺心的环境,再加上这样的虐待,使周广宁的心境坏到极点。每天面对的只有高山和门前的荒田,每天能与她相伴的除了天真无邪的女儿外,还有一条狗!

  东瀛寻梦,追求幸福。可幸福在何方?人生意义又在哪里?周广宁只能每天以泪洗面,情绪处于不稳定之中……终于出现了前文的一幕。让人痛心的是,一心向往日本的周广宁到死也没有获得日本国籍!

  周广宁的死在山田家里人看来似乎是顺理成章的,这从葬礼便可以看得出来。葬礼非常简单,参加人数是那样的寥寥。火化的那一天,远在中国的亲人都来不及赶来看她最后一眼。好在听到消息的几位居住在附近的中国朋友还是赶来了,葬礼才显得不算太冷清。

  这些朋友说是住在附近,其实是要翻山越岭,乘车也需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望着周广宁那因车祸而惨不忍睹的容姿,一年也难得与朋友相聚一回的她就这样走了,走得是那样突然,是那样不值。想想自己的处境,周广宁的朋友们不禁泪如泉涌,放声痛哭……

  留给后人的反思

  人的一生,人的命运,有时是难以问个为什么的,为什么她会走上这一步?谁也无法确切作答。周广宁的朋友、刚入日本籍的时田秀子说,小周的死,真是让人意外也令人惋惜。她深有感触地说,前几年,国内掀起了出国热,很多中国女孩以嫁给日本人为荣。悲剧出现在所难免。

  一位日本社会学家承认,很多嫁给日本人的外国女孩,在作出结婚的决定前并没有进行认真的考虑,对日本社会也缺乏起码的了解。在这样的背景下结婚,两口子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更谈不上有什么爱情。很多女孩骨子里不是相中了日本青年,而是相中了日本的物质生活。但事实是,并非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富翁,更何况有钱的日本人并不愿意找外国女孩为妻。这些嫁到日本的女孩没有了爱情,物质上再得不到补偿,还有什么活的希望!

  这位日本社会学家指出,随着国际化步伐的加速,不同国籍的人之间通婚将越来越普遍,问题是,双方结婚一定要以爱情为基础,切不可抱有其他目的。为避免今后周广宁式的悲剧再现,中国新娘们在结婚前,是否应该多自问几个为什么,是否应该多考虑一些问题,或者多做一点心理准备!

  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人们物质和文化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出国热已经大大降温,但不可否认的是,直到今天,仍有不少天真的女孩做着周广宁式的出国梦。只是不知道她们中,谁会成为“周广宁第二”?(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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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0-25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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