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一天,我们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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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3,2 星期五,小雪-晴-阴

漫长的一天,我们登陆

早上7点睁开眼,伸个懒腰,匆匆地起来收拾东西。找出3个大个的垃圾袋,把被褥枕头装好,披上衣服下楼,趁着没人注意,把被褥扔掉,因为周五只能扔报纸易拉罐等资源垃圾,可燃垃圾得下周一才能扔,下周一我们人都不在日本了,只得不守规矩了。回来洗漱完毕,把洗发水肥皂等又装了满满一垃圾袋,环顾四周没人,扔进了垃圾堆。

家里要扔的只剩下一张床了。在东京扔一张床要花1400日元,怕最后再出麻烦,我们还是守一次规矩吧。前天去买了垃圾处理券,是不干胶样子,在上面写上名字,贴在要扔的东西上,把东西放在路边,给清扫局打电话,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收。先扔铁床架子,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把它抬到楼下,放到路边,主要倒不是因为重,而是过道太窄了,很不好搬。等我们歇了一会再把床垫子搬下去,发现刚才扔床架子时有一个老太太在旁边倒垃圾,现在居然还没走,在假装收拾垃圾,好个日本,临走还让人当贼防着,果然,老太太过来搭话,“最近扔一张床手续费很贵吧”,“1400円”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垃圾处理券给贴上,老家伙这才走。

环顾一下住了两年多小屋,又是空空的了,和我们刚来时一样。日子过得真快,记得刚住进来的时候一点一点置办东西,每买一件东西回家都很高兴,好不容易过得有个家样了,又得走了,家具电器送人的送人,送不出去一样一样地扔,除了海运的8个箱子外,带走的还是当初带来的那几个箱子。存折上的几位数字,简历上的几行经历,这就是在日本的全部收获了?可能更多的是心态,比原先要平和很多。

10点,按照预约的,煤气公司和电力公司来人,结算煤气和电费,拉闸锁门出发。下了楼,邻居家的老太太还追出来道别,送了我们点礼物,我们也没有准备,无法回赠了。两天前把我们4个大个的箱子用宅急便运到机场,所以当天只拿2个小箱子,走到房地产公司,退钥匙,签字,住房押金要3个月以后才能还给我们,好在在日本我们还留有账户,不然的话还挺麻烦。

14点过一点就到了机场,先去取提前托运来的行李,很顺利的就取到了,我们有4个大箱子,因为海运部分家当,所以箱子不是很重,每个都不到30公斤。据说加航可以优惠新移民可以多带一个箱子,但我们在加航主页上没有找到条文,只得作罢。好容易等到16:30可以换登机牌了,因为网上订的机票,所以票没在我们手里,得到机场凭着一个机票领换证才能换到实际的机票,过了安检,大家都往Air Canada的柜台去,只有我们往相反的方向去另一个柜台换票,两个人推着6个箱子狼狈地跑到指定的柜台前,换票时,我看一个鬼子核对了名字之后还在翻我的护照,就问她,是不是在找签证,老婆紧跟着说,我们没签证,吓了她一跳,我们赶紧解释,我们有移民纸,所以护照上没有签证,她拿移民纸看了半天也不太明白,还是把机票给我们了,告诉我们还得回去加航柜台换登机牌,早知如此就不把行李推过来了,老婆去找到最后一辆大行李车,放上行李,这时加航柜台前已经排了不少人了,前后看看,没有什么人有这么多行李,看来没什么新移民去。换登机牌,难得一次我们行李不超重,很自信地去托运,结果一个鬼子发现了我们的手提行李,非说超大,我们以前坐飞机,不管国航还是美航,一直以这个箱子作为手提行李,从没出过问题,于是就和她理论。结果她拿过一个特制金属架子,看看行李是否能放进去。试图放,根本放不进去。老婆说,只差一点点嘛,没事没事。她倒也不再计较了,说在温哥华取行李,我们赶紧提醒她是多伦多。换登机牌,我们习惯靠窗户的,就找她要,她拿起电话,说有个新移民想靠窗户,就把多伦多-渥太华之间的航班的座位也订好了,也是靠窗户的。

接着往前走是日本的边防检查,我们在日本的工作签证到2004年,考虑万一在加拿大混不下去了,没准还得到日本来,就办了再入国手续(否则即使签证还在有效期内,也不能再入境),出国目的一栏填的是商务,到边防跟前,想起我们没有加国的商务签证,怕他找麻烦,但只得硬着头皮上了,结果很简单,他只看了他们日本自己的再入国的签证,嘟囔一句,去多伦多,就给盖章放行了。

过了边防,在免税店买2条烟,还送了一个小闹钟,挺好的省得算时差了。长途电话卡还有点钱,给奶奶打个电话,一阵嘻嘻哈哈,又要出发了。加航出发在成田机场的新航站大楼,很大,中间还得坐一段轻轨电车。找到登机口,坐下歇会儿,这时刚才管托运行李那个小姐又过来了,“您会说日语吗?”,其实我们刚刚拿日语跟她掰哧过,问她有啥事,她又说了一大堆理由,反正就是要托运我们手提行李。我们问清楚了是免费的,就说你只能托运一个,另一个里面有很多重要文件,不能给你。她答应了,于是就给了她一个箱子,这时候已经快登机了,只有我们的一个小箱子孤零零地竖在前头,这要运不到怎么办,而且那个箱子没有锁,里面有老婆的结婚戒指,还有我的雷达表。赶紧过去找她要回来,临时倒腾一下东西,其他的人都整装待发,大家怜悯地看着我们在狼狈地收拾箱子。收好后交给她,她说你们在温哥华取这个箱子和其他行李,我们再次提醒她是多伦多。

上飞机,才明白为什么加航对手提行李要求的这么严,它们的飞机是空中客车A340,而不是通常的波音747,A340的座位上面的行李架似乎比波音的要小,国内的标准航空箱,可以竖着搁进波音的行李架,但在这怎么也塞不进去了,我们的座位是经济舱的第一排,行李架只有正常的一半宽,无法横着放,正好有个空姐过来,帮忙给横着放到了4排以后的行李架上了。

19点飞机开始启动,地面上有5个日本人站成一排向这架飞机招手,挺有意思的。飞机走了20分钟,19:20加速,起飞。背后灯火阑珊,周末的东京繁喧依旧;前面是黑漆漆的夜空,也不知道路在何方。万里长征第一步,我们就要开始我们的新生活了,过去的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日本さよなら。

A340经济舱的座位是2+4+2,不像747的3+4+3,两个人坐在边上正好,我们是第一排,前面没有座位,比较宽敞,放下小桌板,准备吃饭。要了一听啤酒是朝日的,喝完后想想还没喝过加拿大的啤酒呢,就又要了一听他们的,好像是blue牌的,和日本的味道不一样,到有点像燕京的。啤酒有点安眠的作用,看旁边的日本小姐左一听啤酒右一瓶wine的,不知是否也是为了安眠。吃完饭就准备睡了,掏出我们新买的充气枕头,发现飞机的座椅最上部左右两边有可以掰起来的部分,形成一个凹,头正好放在中间不会左右动,设计的挺好的,不知是只有空中客车是这样,以前没注意过。老婆津津有味看着飞机上放的电影,我准备睡了。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感觉非常渴,去找空姐要水喝,大白人用嘴一努,示意水在那边,自己到去,完全不像鬼子的假客气的服务。回到座位,老婆在旁边睡得很香,看看前面的屏幕,现在机外温度-57°C,风速300多公里/小时,够可怕的,推开窗户前的小隔板,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真是很壮观。又睡了一小会,醒来就再也不困了,老婆此时也醒了。这时是日本时间午夜1点多,看窗外,正好日出,下面大片的白云,上面是蓝蓝的天,天边是一道金黄,我们两个都很兴奋,于是拿出摄像机对着窗外猛拍,显得很土,后来看看效果还不错。飞呀飞,经过温哥华,温尼平上空,但是下面全是云,什么也看不见。当地时间16点多,飞到多伦多上空,飞机下降,看到下面除了公路全都覆盖着白雪,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宽阔,舒展。17:15到达多伦多机场,飞行了12小时,11000多公里。

下飞机先到海关,拿出在飞机填好的表,我们有一处填错了,她当时给改了,然后她又作了一个抽烟的动作,问smoking?老婆说不抽烟,我觉得她大概是问带烟了没有,就赶紧说带了2条。于是她又改了我们的申报表。然后让我们从新移民的通道走。我们这架飞机好像除了我们只有一家新移民,好像是韩国的。去那里到也不用排队,到移民官员跟前,是一个大胡子老头,他说了一句话,我们谁也没反应过来,就回答了一个no,老头胡子一动,瞪大了眼睛换了一种说法一字一顿地说,“Do you have visa?”哦,原来是问这呢,他大概也没见过没有签证的人能如此神情自若。赶紧掏出移民纸说,“啊,我们有”。老头很高兴说,“就是这个”,于是就哼起小调来。问了移民纸上的信息,姓名,是否有孩子,带了多少钱等等,没有要当场数钱的意思。他又核对了移民纸和护照,因为我的移民纸上的护照号码有明显错误(把0写成-了),使馆来信上这算小错误(?),可以登陆的。我们怕登陆时麻烦,特意使馆的那封信留在手边,准备不行时候交涉用。结果老头核对时仍然没注意这个错误,看来真是小错误了。我就主动提出,他才发现,直接拿笔在上面改了一下,旁边也没有盖章签名什么的,真方便。核实之后,我们和他都在移民纸上签字,然后把第一页钉在我们的护照上,那么大的一张纸,横两折竖两折叠起来,把护照撑得很厚。OK, welcome to Canada. 这就算有绿卡了。接下来有人提醒我们去旁边领SIN卡和保险卡的申请表格,是一个白人老太太负责。我们过去,她正在和一个新移民谈话,就叫我们座着等一会。我们在旁边等着,她和那个新移民说完之后,似乎也没有搭理我们的意思,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就又等了一会,仍不见动静,于是我们过去说,是否该轮到我们了,她才恍然大悟的说,忘了忘了,对不起。看来在加拿大好事是等不来的,啥都得自己去争取。

领了表格继续往前走去取托运行李,登陆前最后一次在东京移友聚会时,听一个朋友说,他登陆时有人帮他拿行李,被索要了n多钱,故有所防备。果然很多人,还有穿着制服的,象海关的工作人员似的问我们有几件行李,我们回答No, thank you 我们可以自己搬,他们倒也不再多说。取了行李,找手推车,来之前听说多伦多机场的手推车是收费的,于是绕着车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车上哪里可以塞进硬币,正琢磨呢,有个黑人叫我过去,原来这里车放置时右后轮卡在一个槽里,槽的前面有一个投币孔,塞进一个加元的硬币就可以推出一辆车,我先取了一辆车,再想取第二辆车时,只摸出2加元的硬币,这时那个黑人示意他可以换钱,把钱给他,他给了我个1加元的硬币,我还以为是2换1呢,结果他掏出张磁卡,在槽前面的机器上划了一下,又取出一辆车,他也挺高兴的样子,两只手象打鼓是的在车上敲了敲,节奏感真棒。这里的行李车比首都机场的破,当时还想呢,这么破的车也要钱,后来才明白为什么。

推着行李往前走又是海关,我们有一些海运行李,所以得申报。报关单是事先从网上下载的. Pdf文件, 用Illustrator编辑打印好,包括2份海运行李 (考虑没准还会从北京海运些东西过去,就预先申报了6箱衣服杂物等) ,和随身带行李。随身行李中申报了计算机,摄像机,照相机,音响等物品。到了海关柜台跟前,是一个白人大姐,把我们的申报单给她,她大概从没见过套打的这么工整的报关单,很高兴地拿着我们的报关单给她的同事看,直夸我们做的好,很痛快地盖章验放了。同时给我们一个绿色的卡片,上面写着我们申报的随身物品的名称型号序列号等,告诉我们出入加拿大带着上述物品时要带着这个卡片,免得被征税。同机来的那对韩国夫妇就这么好的运气了,被一个看着象古巴裔的海关官员开箱检查,当场找发票填报关单,很狼狈的。

来之前从网上下载打印了多伦多机场的平面图,发现用处也不大,顺着路标走就可以了,走过一个很长的地下通道,到它的国内航班的候机楼,交运要托运的4个大箱子,2个黑人帮我们送上了传送带,我们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不要给小费,看他们没要,我们也没提。老婆问他们行李车怎么办,他们说可以推到前面,把右后轮卡进槽里,推进一辆车,吐出一块钱。看来不问的话,押金就归这二位了,问的话,他们倒也不骗你。想来这就是北美的做法了。往前走是安检,我先把小箱子放到传送带上,通过安检的门,老婆拿着另一个小箱子,正好她拿的那个比较重,搬上传送带显得有点吃力的样子,我本想过去帮她,但想到在这个安检的门间跑来跑去也不好,正发呆呢,只见旁边那两个工作人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这样的男人。真是各地习惯不同,我只得颠颠地跑过去,帮老婆放好箱子,再颠颠地跑过来拿箱子。

走到加航的柜台,时间18:10,整个入境手续55分钟,我们担心入境耽误时间,故订的票是20点起飞去渥太华,问服务人员能否改签最近起飞的航班,回答是可以,但是托运的行李仍然是20点的那趟飞机,想想在渥太华等行李也怪麻烦的,就没有改签。飞了10多个小时挺累的,满机场的找吸烟处最终也没找到,后来才知道加拿大所有的机场室内都没有吸烟处。买了张电话卡,各自给妈妈打电话报个平安,再给渥太华的朋友w叔叔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仍然是21点到。

登上去渥太华的飞机,不象以前朋友说的那样各色人等都有,整架飞机除了我们俩,只看见3个黄种人,剩下是清一色的白人,是到了人家的地方了。20点飞机启动,在机场上一个劲地走,就是不飞,走一会还停了,开过一辆大象牌elephant的车子,伸着长鼻子,鼻子头上有探照灯,对这机翼照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20:40飞机起飞,21:30才到达渥太华。

渥太华机场不大,顺着就直接走出去了,见到w叔叔,一起去取托运行李,原来我们那4个箱子是跟着上一班飞机来的,已经孤零零地扔在那里1个多小时了,我们还在多伦多机场耗了1个多小时,这是的。取了行李想起我们登陆前申请的加航会员,可以积攒飞行里程的 ,于是再去找加航的柜台,被告知应该在check in时登记积攒里程的,不过还有补救的办法,工作人员给我们个信封,填好后,连登机牌一起寄给他们即可。据说北京-加拿大来回飞3-4趟攒出的里程就可以够回一次国的了。

出机场,-25度,很黑,很空旷,路边是积雪,看起来可不算干净。w叔叔本打算跑两趟的,但我们齐心协力,3个大人,6个箱子居然都装进他的丰田佳美里面了。开车回家,路上车不多,看到路边的交通牌子上有画着一只鹿的,觉得有意思,以前没见过。

w叔叔来加拿大20年了,博士毕业后一直在政府工作,有自己的house,2部车子,买房贷款早还清了,一双儿女很也有出息。看看他,我们看见奋斗的目标了,不知道算不算太高。

W叔叔家里机场不远,不到20分钟就到了。这里室内外真是天壤之别,来到温暖的屋里,阿姨做了些吃的,但我们在飞机上吃得太多了,一点不饿。再次给各自妈妈打个电话,终于平安到达了。收拾一下行李,拿出给他们带的小音响,他的宝贝女儿还比较满意,总算是买对路子了,只是这里的MD盘不象日本那么普及,只好把我自己听着的那盘先给他们了。他家和我家30多年交情, 我们一起聊聊家常,自然就提到现在的就业情况,他很严肃地告诉我们去年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要有思想准备呀。

想想这一天,历时38个小时,2个国家,3个城市,行程2万5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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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737@0)
2001-12-5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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