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

smallwhale (小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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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
  现在,扎米尔一心想要干掉头号目标阿里.哈桑.萨利迈,派出的几个暗杀小组
曾经在乌尔姆远远地望见他走进一个德国女友家,也曾在法兰克福的一个夜总会里发
现过他。而后又在巴黎旺多姆广场见到了他。但是萨利迈溜得快,追捕者屡屡扑空。
  萨利迈早在摩萨德实施“上帝的复仇”行动的开始阶段,就知道自己是追捕对象。
他增加了两名保镖,更加频繁地改变身份和住所。此外,他准备了两份意大利护照和
三份黎巴嫩护照,以及一份可以证实他是科西嘉人(因为他的肤色黝黑)的法国护照。
  面对这个似乎比摩萨德更加机敏的对手,扎米尔恼羞成怒,急于求成,变得谨慎
不足,鲁莽有余,结果导致摩萨德经历了从未有过的败绩。
  1973年 7月,扎米尔得到一份“过硬”的情报:“黑九月”正在挪威策划一次重
大惊人的劫持飞机的行动。扎米尔很快把这个情报传给挪威的安全机关,并且希望挪
威政府同意摩萨德的特工人员进入这一地区活动。挪威方面表示愿意予以协助。但正
是这一协议后来在挪威和以色列两国政府之间造成了纠纷。
  在协议即将达成的时候,扎米尔又得到了一份新情报:萨利迈要在挪威的临时基
地活动,以便建立包括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地区在内的“黑九月”活动网。扎米尔当即?
认为,这是一次不可贻误的良机。
  接着,扎米尔又获悉,有一位住在日内瓦名叫凯麦尔.本纳马内的巴勒斯坦人将
成为萨利迈的联络官,并且不久就要去挪威。摩萨德的特工立即把本纳马内监视起来,
因为扎米尔一心想要干掉萨利迈,因此就想用这种最简便的方法——通过本纳马内与
萨利迈接头来找到萨利迈。
  6 个特工组成了暗杀小组,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些。扎米尔还指派摩萨德
行动处处长“麦克”亲自前往督阵,由此可以看出扎米尔对这次行动是何等的重视。
  7 月18日,本纳马内到达挪威首都奥斯陆,住进当地的一个旅馆。翌日,又乘火
车来到利勒哈梅尔,整个行程都有摩萨德的暗杀小组暗中陪伴着。
  利勒哈梅尔不像摩萨德过去经常进行活动的巴黎或罗马这样的大城市。它仅有 2
万人口,位于米厄萨湖畔,是座逢假日才有些生气的小城镇。那里的人都互相认识,
如果来了一伙陌生人,举止与众稍有不同,就必定引起人们的注意。7 月19日,暗杀
小组的绝大部分人都来到了利勒哈梅尔。本纳马内住进了一个规模很小的“旅游者之
家”——斯科泰旅馆,那天晚上,他坐在旅馆缡邮夜劭磁餐 队愕拇 娴缡悠 保?
暗杀小组的两名特工也坐在那里。
  第二天上午,本纳马内上街散步,暗杀小组的特工则进行所谓的“松弛跟踪”,
这就是说,他们并不老是紧紧地跟着这个目标,而是对他可能走到的每条路线都作了
一番侦察,这样就能在任何地方把他找到。利勒哈梅尔的范围之小使这样的做法不仅
可行而且也有必要。只有采取这种“松弛跟踪”的方法,本纳马内才不会觉察有人在
跟踪。
  上午10点左右,暗杀小组在一个小广场的卡罗林咖啡馆里看到本纳马内与一个阿
拉伯人在一起。一男一女两位特工立即进去坐在他们旁边,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位皮肤
黝黑、相貌英俊的阿拉伯人身上。女特工收拢五指,把一张萨利迈的小照片放在手心,
并把照片同紧挨她坐的那个人进行比较,她离开座位时已坚信无疑,他们找到了萨利
迈。
  下午 2点多,本纳马内乘火车前往奥孤剑 幼庞殖朔苫 祷厝漳谕摺<该 ?
的特工在目睹本纳马内步入飞机,并在飞机起飞后就回到了利勒哈梅尔。
  此刻,扎米尔已了解到本纳马内在卡罗林咖啡馆进行会面的全部经过。本来扎米
尔应该察觉到,那人极不像他们所要跟踪的人。但是,扎米尔是这样想的,尽管萨利
迈喜欢舒适豪华的生活,可他也会十分聪明地经常变换自己的形象以便能够随心所欲
地周游欧洲和中东。虽然他的确还称不上是头条新闻作家所喜爱的那种“千面人”,
但人们知道他过去确实也利用各种意想不到的假身份逃过了安全机关布下的天罗地网。
  然而,摩萨德这次是大错特错了,那个被认作是萨利迈的男子,其实是摩洛哥人,
名叫阿赫迈德.布希基,在这个小城的一家饭店当服务员。此人除了对漂亮姑娘、节
假日和大把的钞票有些偏爱外,从未有过其他奢望,只想舒舒服服地混一辈子。
  而本纳马内是阿尔及利亚驻日内瓦使馆的一名雇员,他根本不是来与萨利迈接什
么头的。他只是因为与妻子吵崩了,来挪威度假散散心。在奥斯陆旅游局的介绍下,
他来到利勒哈梅尔避暑观光。那天上午10点,本纳马内在咖啡馆与布希基攀谈时,他
们彼此并不相识,只是本纳马内想找一个人聊聊天,而布希基又是个热衷于饶舌的人。
  7月21日早晨7点半钟,布希基温存地护送身怀六甲,快要分娩的妻子到医院上班,
然后他去参加露天游泳场举办的救生员训练班。布希基想在今后再谋份临时救生员的
差事,多挣些钱贴补家用。
  训练班要到10点才上课,布希基看看时间还早,就走进了街头的“王冠咖啡馆”,
要了一杯冰镇可口可乐。这时,来了一位青年男子,在隔着 3张桌子处坐下,要了一
杯咖啡。
  他坐着看报,不时向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此人是暗杀小组的特工,他小心翼翼
地监视着所谓的“萨利迈”。其实,他一点也用不着这样谨慎,因为布希基压根儿就
不知道24小时以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监视。
  将近10点,布希基离开了“王冠咖啡馆”,不慌不忙地漫步来到几十步之遥的露
天游泳场。上完训练课,他遇到了曾经在夜总会共事的老朋友——法国人亨利,两人
聊了起来。盯梢的暗杀小组感到有点不对头,萨利迈又在策划新的恐怖活动。于是,
小组的头头“麦克”立即下令:把住游泳场的所有出口。一位女特工很快从游泳场的
泳具出租窗口借来了游泳衣,跳入水中,游近他俩身旁,想从他俩的谈话中窃得一鳞
半爪。结果,她的收获只是“萨利迈”和那个“接头的人”说的是法语。
  这就使事情更加可疑了:法语正是这位“黑九月”头头运用自如的一门语言。“
麦克”立即同扎米尔通了电话,扎米尔是前天接到暗杀小组的紧急电话后亲自赶到挪
威来的。
  “麦克”建议当晚干掉“萨利迈”。
  “那么好吧,干掉他!”摩萨德首脑下令了。
  布希基向来爱看电影,这一天真是命中注定他寿数已尽,他拉着妻子去看惊险影
片《无畏的鹰》,夫妇俩乘公共汽车来到电影院,丝毫没有察觉有人盯梢。电影10点
半散场,夫妇俩又乘公共汽车回家,以色列暗杀小组租的一辆小汽车尾随在后。车上
的特工通过对讲机向埋伏在公寓旁车站附近的特工发出信息:“萨利迈”上路了。10
点42分,公共汽车在路旁停住,车上只走下布希基夫妇俩。就在公共汽车从地平线上
消失的一刹那,暗杀小组的职业杀手在两米远的地方瞄准开枪了。从装有消音器的贝
雷塔手枪里射出的第一颗子弹,击中布希基的上腹部,他像电影中的慢镜头那样缓缓
地倒向前方。紧接着的两发子弹,穿过耳朵射中脑部,白色的脑浆溅在公路上。一辈
子庸庸碌碌、不问政事的布希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冤死在 3名摩萨德杀手的枪口之
一下。站在一旁的妻子吓得没命地惨叫。
  从纯技术角度来看,暗杀行动倒还干净利落,但是扎米尔及其手下人犯了一个天
大的错误,他们阴差阳错地杀害了一名无辜者。
  几分钟后,挪威警方赶到了犯罪现场。暗杀小组已开车逃跑,但布希基的妻子说
出了那辆小汽车的牌号和特征。接着,暗杀小组又犯下了第二个错误,有两名特工继
续乘坐那辆租来的小汽车,结果在开往奥斯陆的路上被警方逮捕了。其中一名特工患
有“幽闭恐惧症”,尽管摩萨德的心理筛选被吹得天花乱坠,也没发现他这一弱点。
当把他关进狭小的囚室,他就开始解除武装,供出了暗杀小组的行动目的和几处落脚
点。很快,挪威警方又抓到了4名摩萨德特工。至此,暗杀小组全军覆没。
  以色列政府企图挽回影响,向挪威政府施加压力,说摩萨德的这个暗杀小组是得
到挪威安全部门的默许才在这个国家活动的。然而挪威当局毫不客气地指出:这种许
可并不包括授予杀人的权力,当然更没授权去杀害一个显然无辜的摩洛哥籍饭店服务
员。结果,6 名摩萨德特工不得不承受大规模的公审的耻辱后被判处有期徒刑,罪名
是同谋杀害布希基。
  扎米尔从“上帝的复仇”行动一开始,就有一个可怕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一旦事
情搞错,特工被抓,后果不堪设想,而现在可怕的预感已成为现实。
  错杀事件成了轰动一时的大丑闻,引起了世界舆论对摩萨德的严厉谴责。摩萨德
的名声一落千丈,只锰 稳嗣撬等 浪模 冈鹚 枪ぷ髑崧省⒉葺讶嗣 鹊取S?
其是作为摩萨德首脑的扎米尔,更是受到了众人的非难:他在进一步核实那位阿拉伯
人的身份之前,根本不该批准特工人员贸然行动。在行动的前一天,扎米尔刚刚获悉
“黑九月”劫持了一架从阿姆斯特丹飞往东京的日本客机,于是他就把此事同“萨利
迈去挪威接头”一事联想到一起,企图立即报复,却没有保持冷静的头脑。
  扎米尔自己也承认,这次行动之所以惨败,是因为作出了错误的分析,忽略了行
动的步骤。摩萨德和他本人只得为这种无能付出代价。此外,在挪威那个偏远的小城
采取这样大的行动本身也许是一个最大的错误,一是摩萨德根本就没有熟悉这块地方
的专家;二是那里既无藏身之地,又无脱逃之路。即使目标没有弄错,将暗杀小组派
往那里也无异于自投罗网。
  现在,摩萨德的处境正如扎米尔在一次摩萨德 骞ぷ魅嗽被嵋樯现赋龅哪茄 ?
假如巴黎的一辆公共汽车现在压死一个巴勒斯坦人,人们都会指责是摩萨德把他搞死
的,并且会被大肆渲染一番。由于利勒哈梅尔事件,遇事“不予承认”这一最有价值、
最必要、最基本的情报机构的武器,摩萨德也只得暂时搁置起来。更有甚者,由于有
了利勒哈梅尔一案法庭审判记录为根据,报界以及安全机关就会搞清摩萨德惯用的手
法,这对摩萨德是极端危险的。
  两年以后,扎米尔才从一位巴勒斯坦情报员那里获悉,萨利迈当时的确在利勒哈
梅尔,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暗杀小组却在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十分不幸地杀错
了人。
  就在摩萨德还未从这起错杀事件的梦魇中挣脱出来时,又发生了一件更为丢人现
眼的事。1973年10月 6日(赎罪日)14时,埃及军队突然跨过苏伊士运河,向以色列开
战了。16时,正当总理梅厄夫人的办公室里像无头苍蝇乱成一团时,扎米尔从国外送
来秘密情报:“埃及人即日发兵。”没有比此事更能贻笑大方的了,赫然一员摩萨德
首脑,居然在战幕揭开2小时后煞有介事地前来报急!无独有偶,那一边埃及人已经“
铁骑突出刀枪鸣”,这一边军事情报局的新首脑埃利.泽拉将军却还在召开记者招待
会,对记者大谈“西线无战事”!莫不是这个自诩为“世界上最优秀的特工组织”一
夜之间把间谍术统统荒疏了!莫不是它的各级机构全部闭目塞听,反应不灵了?……
  原因很清楚,近一年来,摩萨德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全球范围内追杀死亡名单上的
目标,而在挪威误杀无辜者后,又元气大伤,摩萨德成了世人议是论非的对象,这是
任何一个秘密情报机构最忌讳的事情。
  “赎罪日战争”以以色列军队“几近失败”而告终。总理梅厄夫人和国防部长摩
西.达扬引咎辞职。1974年初,摩萨德的第四任首脑扎米尔被解除了职务。他一手策
划的“上帝的复仇”行动虽未明确废止,但实际上已是处于停滞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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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2-15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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