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特稿:晚到的信号和安慰送给王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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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维新闻社20日电】多维社记者夏飞、杨杨特稿/八十三岁的中国老人王若望得了肺癌,躺在美国纽约皇后区百老汇大道上的艾姆赫斯特医院三楼“病危病房”。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人世。曾经因“六四事件”关押并逐放他的中国政府,托人带话说,他可以回到在上海中国的家----度过人生最后的日子。(chinesenewsnet.com)




带话的人说:“江泽民还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很有人情味的。王若望有病可以回来治疗。”(chinesenewsnet.com)

中国政府的邀请中附带了警示性的词句:“不要去碰敏感区,不要老写跟共产党过不去的文章”,(chinesenewsnet.com)

但对于弥留之际的这位高龄老人来说,此时的人生更重要的是,将要走完的这段路,自然最好是回家的路。(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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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里插著氧气管的王若望对美国之音记者说,“我是愿意回去的。而且我相信回去以后会得到我的知音、朋友的欢迎;我相信中共也不会仍旧揪住以前的辫子,会欢迎我回到我的住处。我会非常感谢当前的党的领导、各级干部和我的亲爱的同胞们。”(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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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望的妻子羊子则表示,由于她和王若望的中国护照1997年就到期了,中国领事馆至今没有发给他们延长有效期的护照,所以之前并没有打算回国治疗。(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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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在王若望身边的羊子说,“他们如果作一个低姿态,无条件地让我们回去,有尊严地回去,以后也带动其他人有尊严地回去,大家也不要明文规定了,也不要象过去一样‘我要怎么怎么’,过去的事情都让他过去吧,关键今后我们怎么面对未来。”(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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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王若望如果能回去,希望大家都有回去的自由。如果坚持要讲条件,大家就免谈。”(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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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王若望曾经也说过,如果要他写保证才能回去,他宁可死在美国。(chinesenewsnet.com)

羊子说,那是来源于他和作家曹长青的谈话,曹问王若望:如果中共要你写保证才让你回去,你是否愿意?王的回答是:“宁可客死他乡”。(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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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被多维社和其他媒体报导之后,不少人赞扬王若望有骨气,也有人认为王若望能回国对他本人、对其他人可能更好,有益容宽松气氛的形成。(chinesenewsnet.com)

一位政治观察家就对多维社说:“人性是软化政治对抗的最佳共识。”(chinesenewsnet.com)

虽然中国政府邀请后边附带的话对海外许多和王若望经历相似、处境一般的异议人士来说,仍然显得颇为刺耳,而且王对此的回应也远远不能说明中国政府和他之间就可以达成某种程度上的谅解。(chinesenewsnet.com)

但是,这也许是良性互动的开始,至少可能是一个信号,虽然异议人士对政府的这类“善意”总是非常谨慎,政府的“善意”总是不确定。(chinesenewsnet.com)

悲剧在于:这个信号来得太晚,刚刚“开始”便可能要结□。(chinesenewsnet.com)

因为,可能使王若望此生难以回到生活了半个世纪的上海,回到七名子女和无数老友身边的最大障碍,是他的病况。(chinesenewsnet.com)

王若望的癌细胞已扩散到全身,无药可治。(chinesenewsnet.com)

医院将他送入的是临终病房,不再采取任何治疗措施,依靠输氧输液维持生命。(chinesenewsnet.com)

王若望的妻子羊子告诉记者,12月3日,王若望经过医生会疹确定是晚期肺癌后,就立即通知了上海的子女,却遭到美国驻上海总领馆的拒签。美国国务院中国科后来知会驻北京大使馆,使王若望的两名子女立即获得了赴美签证。(chinesenewsnet.com)

王若望说:“我非常期待我的孩子到这里来见面,这应该感谢大陆政府和美国政府对我的宽容和厚爱。”(chinesenewsnet.com)

宽容和厚爱不止于政府,艾姆赫斯特医院医院就免去了王若望一切医疗和住院费用(光住院费每天二千美元)。(chinesenewsnet.com)

自从海外民运历经几次“内部民运”之后,曾被人推在第一线的王若望也被淡化了,没有医疗保障,没有固定收入,生活得相当拮据和孤寒。(chinesenewsnet.com)

并非所有的流亡者生活都窘迫,有的有固定的资助,有的靠努力已在美国工作、生活得如鱼得水。(chinesenewsnet.com)

但王若望年事已高,他的世界只有中国。(chinesenewsnet.com)

在王若望生命的最后时刻,民运人士又重新集结起来,向他表示敬意,送来关怀。(chinesenewsnet.com)

十六日,在中国人权主席刘青的协调下,成立了“关怀王若望病情工作委员会”,分为看护组、联络组、新闻组、筹款组。(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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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友情虽然来得也太晚。但晚到的安慰似乎更令人感动,何况王若望天性就是一个爱热闹的人。(chinesenewsnet.com)

他说,“我的情绪处在兴奋中间。”他甚至要给来人唱一段京戏。(chinesenewsnet.com)

他的妻子羊子却总是忍不住流泪。这不是一位软弱的女性,坚强绝不逊于丈夫。(chinesenewsnet.com)

她是不愿承认现实。她也为友情流泪。(chinesenewsnet.com)

羊子比王若望年轻许多,他们的爱情故事是传奇佳话。在贫困的流亡日子里,六十岁的羊子靠当佣人维持生计、照料丈夫,而在中国,她是工程师。(chinesenewsnet.com)

王若望被认为是最老资格、也是最勇敢的中国异议作家,他同时也是资历比江泽民还深的中共“老革命”:1934年,他在上海因支持中共被国民党军法处判刑10年,赶上全国联合抗日从监狱出来,1937年赴延安并加入共产党,成为中共地委书记,1942年任《农村文化报》主编,1955年出任《上海文学》副主编。 (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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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王若望后来坐共产党的牢比坐国民党的牢时间要长、次数要多:1957年被打成右派,开除党籍;1958年因攻击毛泽东被捕入狱四年; 1987年和刘宾雁、方励之一同被开除党籍; 1989年由于参加声援学生运动的抗议游行,再次被捕。1992年8月5日流亡到美国。(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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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时候,王若望的假牙套已被取下,说话漏著风。(chinesenewsnet.com)

但面对死亡,他瘦削的脸上透著潮红,看不出任何畏惧,他说:“这是可以预料的。”(chinesenewsnet.com)

王若望是勇敢的,他如此面对死亡便足以令人敬佩。(chinesenewsnet.com)

然而,对于他的祖国而言,他的勇敢又能如何?(chinesenewsnet.com)

幸而,不能回到祖国的王若望可以面对鲜花。(chinesenewsnet.com)

他宽敞的病房里摆满了朋友们送来的鲜花,那些鲜花刚刚吞苞绽开。(chinesenewsnet.com)

美东时间二十日下午两点,王若望的子女从上海匆匆赶到,但他已不能言语,只能紧紧握住他女儿的手。(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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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维社注:此稿引用了美国之音纽约记者方冰先生的部分报导内容,在此特别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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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2-19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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