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蚊子

lover4u (温哥华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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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看见这个题目,撒腿就会跑进来,这很正常。男人嘛,不吃腥的是太监。现在不是帝国时代,自然没有太监。万一碰到象渡边淳一的感官乐园中的阿部定姐姐,不杀你上面的大脑袋,专砍你下面的小脑袋,那实在是中了人生千载难逢的大彩啊,也值。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伟人曾说过这样一句有哲理的话,老婆是人家的好。从民政局那位漂亮女士在我结婚书上大章一盖的瞬间,我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位伟人的伟大之处。我的妻进过大学,但没读过中庸,然而中庸之道在她身上是用既不的方式表现出来的:相貌既不美也不丑,个子既不高也不矮,身材既不胖也不瘦,嘴巴既不勤也不拙,思想既不深也不浅,做爱既不浪也不呆。总之,我是既不爱也不嫌,将就着用。
  这年夏天,我们单位调来了张先生和张太太。中国解放后的阴盛阳衰在张先生和他太太身上一如既往地延续下来。张先生喜欢依偎在太太身边,颇有小鸟依人的感觉,自然是想不起那位伟人的至理名言。张太太仪表端庄,气质高雅,读过很多唐诗,深谙回眸一笑百媚生是有特定场合的,不能随便乱用。我和张太太在一个办公室,从张太太进我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我的呼吸就从没顺畅过。张太太目光逼人,我不敢正视,只能往下看,下面是一双脚。精致的皮凉鞋里,露出脚趾头。脚趾纤秀,中趾微长。指甲经过精心修饰,配以粉色油脂,尤为性感。趾关节时不时地往上弹,拂去趾上的星点灰尘,显得活泼可爱。在我的书架上,西门庆一边抚摸女人的小脚,一边以鞋装酒,融融作乐。我想,张先生是有这个条件的,但不一定有这个灵感。
  这天下班,张太太没走,我也没动。张太太过来了,嫣然一笑。我直起腰板,咧嘴迎候。张太太问我近来忙啥,我说忙里偷闲,写了几首小诗。张太太要看,我不肯;张太太还是要看,我还是不肯;张太太最后坚持,我缴械了。我拿出一首小诗,交了几百块钱,发表在一家不知名的刊物上。诗开头的两句是:下雨了,天上的麻雀在跑,地上的蚂蚁在飞。张太太说这是好诗,后现代派,我爱听;张太太还说,这家刊物的主编原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很有名,我更爱听;张太太又说,没想到我们单位还有如此才华横溢的诗人,我最爱听。接下来的话题是,张太太说她喜欢叔本华,我说我喜欢黑格尔;张太太说她喜欢舒伯特,我说我喜欢贝多芬;张太太说她喜欢斯塔隆,我说我喜欢施瓦辛格;张太太说她喜欢叶倩文,我说我喜欢叶子楣。张太太问为什么,我说不知道。张太太笑了。
  小猪,你知道吗,你真可爱。张太太一脸的妩媚。
  我有些慌张,低下了头,眼前还是那双脚。
  我觉得你长的特象……,嗯,不说了,免得你骄傲。张太太咽下后半句,起身,欲离去。
  我赶忙挽留,问我象谁。张太太倩笑依然,不说;再问,还是不说;再问,说了。
  我觉得你特象我初恋的那个情人。张太太回眸一笑。
  当晚,我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妻过来,靠我肩,头伸到镜子里。四目对望,半响,妻说:人们说夫妻相处时间长了,彼此会越长越象,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呆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妻,惊讶女人赞扬自己的艺术。
  时间过去一段。周末的下午,我在值班。电话响了,是张太太。忙呀,小猪,声音很嗲。上海女人的嗲已经演变成一种文化,是集撒娇,温柔,妩媚,嗔怒,机灵,智慧于大成。泼辣大方的北方女子,碧玉小家的南方女子,是难以掌握嗲的奥妙的,自然发挥不出嗲的作用。上海男人是全国闻名的小白脸,不长胡子,可见嗲的威力,嗲的这些男人销魂蚀骨,顾影自怜,个个俨然GAY一样。
  张太太要我帮她一个忙,找到她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我忙了半天,翻箱倒柜,空手而返。张太太嗲声依然,不急,没事,我上班来找。既然没事,那就该挂电话。然而鬼使神差,我没挂,张太太也没挂。那就继续说,说什么呢,说该说的事情。首先最该说的是我和我妻子的感情。我叹了口气,说起了妻子前面的那个恋人,此时说出来当然是永世难忘的,于是我们的相爱是多么地浪漫,我们的分手是多么地痛苦,然后说起了父母的强迫,妻子的死缠烂打,我的一时心软,造就了目前这一不幸的婚姻。张太太也叹了口气,感慨一句,又是一出包办婚姻的悲剧。下面该张太太说了。然而,出乎我的意料,张太太把她的婚姻说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婚姻。张太太说她先生是如何的有才,如何的能干,说她是如何地爱慕他,如何地崇拜他,说的我对张先生刮目相看,说的我忍不住后悔起来,后悔没把自己老婆说的好点。话题到此,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谈到了孩子的尿布,厨房的洗洁精,然后转到近期的电影,来访的音乐团,再然后来到了淮海路的巴黎春天,一致站在了女人的内衣专卖柜前。
  小猪,你觉得女人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比较性感?张太太的语气似乎与往常没有区别。
  我的呼吸又有些吃紧,感觉身上的某个器官有点不安分。我想到了妻子的内裤,清一色的白色,和我的没区别。
  白色太老土了吧。张太太吃吃地笑了。我喜欢粉色,我们老张说粉色最性感。
  我突然一下子好羡慕张先生,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有服气的男人。
  这天夜里,张太太穿着一条粉色内裤,来到了我的床前。我欲火焚身,看着张太太把内裤脱了下来,套在了我的身上。突然,内裤象紧箍咒,箍的我骨痛欲裂,四肢乱蹬。我大叫一声,发现是南柯一梦。梦醒,妻不耐烦地埋怨道,一夜都在翻来覆去,也不嫌一身排骨,硌的人慌。
  时间又过去一段。闲聊中,我发现张太太近来忙于拍蚊子。请其解释,笑而不答。估计是一种电脑游戏,未作深究。机会难得,玩游戏不如去看电影。近日泰坦尼克风头正劲,票价惊人,邀请张太太观摩,当然不失身份。张太太说,也好,老张昨天出差,闲着也是闲着。我大喜过望,连忙去上海影城买了两张票,梳装打扮良久,对妻谎称晚上加班,于是便上路了。
  电影看完,时间还早,应该请张太太吃夜宵。吃完夜宵,时间不早,应该送张太太回家。遇一小沟,拉张太太手,以示小心,张太太没有反应。一车驶来,挽张太太腰,以示安全,张太太还是没有反应。经过公园,光线暗淡,人迹稀少,是时候了,该摊牌了,于是我猛地抱住了张太太,在她脸上深深地吻了一口。终于让我盼到了老张出差的这一天,终于让我成为了世界上第二个最有福气的男人了。美妙的感觉,晕眩,呈螺旋状,急速上天,飘渺似仙,然而下面发生的故事让我彻底地不醒人事了。
  张太太轻轻地推开了我,静静地说:想知道什么叫拍蚊子吗?在我生活中,总是有很多闻腥逐臭的蚊子蜂拥而来,对于这样的蚊子我没有兴趣。只有那些道貌岸然,装腔作势的蚊子,拍死他们是我的一大乐趣。
  说完,张太太转身离去。没几步,回眸一笑,丢下句话。虽生百媚,却似利刀。很高兴今天我又拍死了一只大蚊子。
  我站在那儿,呆若木鸡。我终于明白蚊子的故事,但为时已晚。因为这一瞬间,我被泰森的重拳揍出了拳台,我被甫志高的暗枪击倒在了小河边,我被董存瑞的炸药包炸上了天,粉身碎骨。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一个成语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而却一直不求甚解。当今天我发现黄雀的利害时,已经被女人五花大绑,剥的赤身裸体,游街示众。众目睽睽之下,我羞愧难耐,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古往今来,文人对男人的赞扬总是不吝笔墨,洋洋洒洒,把男人比喻成强健的高山,雄伟的大海,于是便有了项羽力拔山兮的英雄气概,有了诺亚方舟拯救人类的豪杰壮举。这些故事源远流长,家喻户晓,让男人从此摇身一变,成为了世界的主宰者。
  然而,在我看来,男人不过是女人拍子上的一只死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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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2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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