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姑子一起生活(之三, 风波)

housekeeper (find joy in hard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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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环境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一旦每人都习惯了这规则, 人们就很难再改变它. 我就是一直保持沉默, 让大姑子们都认为我可以忍受一切,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想反抗时, 我自己都怀疑我是否该那麽做.

大姑子周末去练车了, 朵朵求着我陪她看VCD, 我知道她有个毛病就是自己办错事总拿别人说事(这也许是咱们中国的独生子女教育问题. 比如, 他们小时如果被桌子腿拌了一下摔倒, 哇哇大哭, 家长会马上过来边哄他们便说, “都是这个桌腿, 我打它”, 同时踢那个桌腿. 久而久之, 他们自己办错事时, 总想找别人当替罪羊.)所以, 我最初没答应. 可架不住她的磨泡, 一想LG也在一楼上网, 我们也在一楼, 不会有事的, 于是同意了. 一会儿, 大姑子进门了, 兴奋地宣布刚刚通过路考, 然后高声向LG”汇报”具体细节. 朵朵暂停了数次VCD, 不耐烦地打断母亲”小点儿声!” 大姑子顿时哑口, 可以看出她的气愤, 无奈与失望. 片子看完了, 朵朵走向无言的母亲, “妈妈”. “别理我!”大姑子开始生气的数落女儿. 朵朵说”是舅妈想看的.” 我一听傻了! 这孩子太欺负人了,我说”朵朵, 你做错事, 别拿我当借口.” 朵朵已习以为常我长期以来的容忍, 她回到”说谎话, 不要脸!” LG在一旁没说话, 我气哭了, 她又重复一遍. 我不能再容忍了! 这是我的第一次反抗, 可我已无力改变即成的游戏规则, 而且我的处境更Worse了.

LG出差两天, 我正好借机逃避”可怕”的家, 去探望一个怀孕的好友. 我留张条子告诉大姑子我去看朋友不回家做晚饭了. LG的手机留给我. 晚饭时间大姑子打来电话, 我一接, 大姑子闻到”怎麽你拿着手机, 你在那呢?” 我遂报上行踪, 并问她是否看到我的条子, 她说看到了, 并说她和朵朵吃的麦当劳. 在回家的路上, 我又接到朵朵打来的电话, 问我在那里, 何时到家.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会成为大姑子的口实.

冲突在不能逃避的时候爆发了. 大姑子回来看着Dishdryer里的碗碟又发牢骚了 “这碗我不收就没人收!” 不知我那天的神经出什麽问题了, 我心说我可是每天都勤勤恳恳干活的, 谁知顺嘴就说出来了: “可别把我算在里边!” 这回我可捅马蜂窝了. 第二天是周末, LG被大姑子叫到一楼客厅, 我们住二楼, 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除非堵上耳朵. 首先从 “收碗” 说起. 大姑子不依不饶地说: “ 她昨天说别把她算在咱们四人里, 她是不是这个家的人!” LG解释说: “ 她没那麽说, 你听错了. 再说这碗你认为应马上收, 我却认为也可以明天再收, 也不会影响什麽, 你不能总让人按照你的生活方式行事, 这毕竟是两家人.” 大姑子不以为是, 接着告我的状: “你上次出差刚走, 她那天晚饭就没回家吃, 朵朵都说小舅真可怜! 小舅刚走, 舅妈就不回家吃饭. ” (果然被我料中, 她真是太过分了!) LG解释道, “她要去看朋友她事先跟我说了, 我同意她去的.” 过了一会儿大姑子哭喊着坚决要我下楼当面说清问题, LG不答应, 大姑子说, “ 你就是在护着你老婆!” LG已戒烟一年多, 最近又抽了, 我知道是家里的事太烦他了. 为了LG我下楼了. 我告诉大姑子我们俩闹矛盾LG是最难受的, 因为一个是亲姐姐, 一个是老婆, 他不愿任何一个受伤害. 然后我逐一解释我的 “不是”. 我的罪状: 1. 我曾在电话中对大姑子的丈夫没礼貌. (解释: 大姑子不会英文, 我当日为陪大姑子去医院检查请假两小时,刚到公司 “老朋友” 又来了, 到处都找不到Napkin, 只得向老板告假一天. 当时大姑子的丈夫刚好在加. 在公司只我一个中国人, 众目睽睽之下为了避嫌, 抓起电话省去客套简明扼要, 希望他能开车到公司门口等我.在国内当老板的姐夫很不满意我的口气) 2. 我曾在电话中对朵朵不好. (解释: 一日我在做晚饭, 就在油热了要放菜的时候大姑子用手机连打来两个电话, 我听不清, 以为是朵朵, 当时惦记着油锅, 着急的说: “ 是朵朵吗, 有话快说!” ) 等等诸如此类的事. 我有理有力有节的摆明事实后, 大姑子安静了. 我让她想想, 她的家庭医生是谁找的, 每次她和医生的约会是谁约的, 谁陪她去看病检查的, 谁陪她去商场退货, 等等, 不是LG, 不是朵朵, 而是我. 可为什麽她却认为我罪大恶极呢? 她总结说既然都说清楚了, 就让我们都忘记这些事吧. 我一看表已是午夜三点. 一场风波平息了, 我感到精疲力竭.

那时我的一个洋同事听说我和大姑子一起住曾告诫我: Do not fight with your sis-in-law, she will hate you. 我想这次的冲突应该算Fight 了, 因为不久之后我领教了她的H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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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15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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