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应drunker网友要求贴)

dalianmao (dalian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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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接到她的电话后,匆匆的赶到她家。沿着落了很多尘土的铁梯拾阶而上,出了小门,晚间的风猎猎的吹着,远远近近的楼里,灯火澜珊。路上的车灯,已经稀疏了许多,初冬的晚上,一个很恬静的晚上。

  “我在这儿。”闻声回头,她在一个略昏暗的角落。楼顶的围墙齐胸高,她却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下来呀,坐上面太危险了。腿还放外面,搞什么搞。。”说着,我转身向她走过去。“别过来,就站那儿吧,不然我就得匆匆忙忙下决定了。”她依旧坐着不动,扭过头来看着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怔怔的站着,不知该冲上去拉她下来,还是冲下楼喊人打电话。
  “为什么?”我最后只能这么问。
  “你说,怎么知道自己还有希望?”她没回答我,而是一边出神的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一边问。
  “只要有明天,就一定有希望。”
  “你真是个古龙迷。”她笑了,回头看了看我。
  “真的,我相信。只要有时间,就什么都来的及,什么都有希望。”我不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所以只好这样笼统的鼓励她。
  “可是,明天过完了,事情真的会变得更好?”她的笑容消失了,又回过头去出神。
  “明天过完了,还有后天。。”我努力搜寻所有我知道的激励人的话,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我曾经这么想。现在不了,时间只能把事情变的更糟。”说完,她又在出神。一时间,我只听到风声。
  “你看,那么多灯光,每盏灯下都有很多很多故事,每个故事是不是都有希望?还是只有我...”她喃喃的说,声音渐低,后面的话已消失在风声里。
  “下来吧,我们回家去想,这里冷,会冻病的。”我又一次尝试着向她走近。
  “别再走了。...”她做了个要跳下去的动作。我蓦的站住,忍不住闭了闭眼。
  “你走吧,我想我已经想好了。”她突然笑了,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我。“今天早上我特意上来看了日出,虽然咱们这儿污染严重,我还是觉的这是我看到的最美的一次。”
  说完,她回过头去,又出了一会儿神。我趁机慢慢向她走去。而当我还离她两三步开外,她身子一动,我面前的齐胸高的墙上已经空无一人。一时间,一阵强风扑向我,我闭起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坠落,坠落。。。

  再睁开眼睛,窗帘外的灯光透过来,依稀看得出屋里的高高矮矮的家具轮廓。突然外面亮起一盏灯光,走到阳台上一看,那是一盏楼道里的声控灯:那一定是有人深夜回家。扒在阳台上眺望,远远近近的楼里只有稀稀落落的灯光,夜正深,大多数人都在熟睡。每个人还都有明天,每个人还都有希望,没有希望的人,则可能已经给自己选择了解脱。

  其实,她的死讯是朋友告诉我的,当时,她正在另一个城市,而我也正忙着生活中的,学校中的琐事。没人确切的知道她为什么想不开,她只留了遗书给她的父母,很短,只有一行字:“爸妈,对不起”。无从想象她做决定前的心情,情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我梦里出现,肯定她的选择,还是告诉我她后悔。

  正想着,那盏声控灯熄了,眼前觉得一暗,一时间好象什么都看不见了。其实,那不是面前的最后一盏灯光,可是,对它凝视太久,似乎它就是唯一的,失去了,就失去了一切。

  找出同学留言册,回到床上,就着床头灯细细读着,灯光里,她从照片里向我淡淡的笑着,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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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3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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