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爱情,我们善待死亡。

zhangfandi (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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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越过越微妙,小新是曾经这么想的。其实,更多的时候小新希望这种看似平淡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下去,一直到某一天。小新从美专毕业以来,就在一个小学当美术老师。也可能那个时候还年轻吧,大家都叫他小新。他就这样被叫了十五年。

小新不太像男人,他自己也这么想,只是嘴上不肯说出来。他从来不多看漂亮的女孩子一眼,从不对女孩子动过心,不太像男人,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谁也不知道,小新是身体上有毛病,还是他受过什么打击。小新不爱说话,即使别人问了,他也不回答。小新是独身,他似乎从来没有结婚的打算。如果说他孤僻,他的学生还都很喜欢他,喜欢上他的课。这世界上的怪人很多,小新算一个吧。

小新很喜欢画画,他的画里除了年轻漂亮的女孩以外,什么都有。他画的很好。有很多热心的人主动说帮他联系卖画,他总是笑一下,摇摇头。他的家里堆满了没有裱过的画,他不想卖画,金钱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自从他奶奶去世,他真的没有任何牵挂。谁也不知道,小新是画女孩子的,而且画中的女孩都非常美丽,美丽得像云,像羽毛,像清泉,所有能形容美丽的词都用上也不过分。画中的女孩全都是一个人,一个有着新疆血统的女孩。这是小新的秘密,保存了十几年的秘密。

有一天,小新刚刚上完课,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桌上有一封信。是紫霞的信。信是这样写的:
新哥哥:你好!
上一次给你写信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是五年前吧。
我已经毕业了!下个月我回上海,回去以后,我去看你。
我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每一次给你写信都是这样。
你还是那么固执么?这么多年你改变了么?每次都想告诉你,你应该好好对待你的生命,因为你的生命不只是自己的,我姐姐的生命也赋予其中啊。我想你是明白的。如果姐姐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也希望你幸福快乐。
你还在为姐姐画画么?画到多少张了?你知道么?我一想到这个我就会掉眼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酷的誓言,这么凄美的爱情。有时候希望你们继续下去,有时候希望你们终止它!有幸成为你们爱情的见证者,而这又很不幸,因为你们也在影响着我的爱情!
……

小新从来不给紫霞回信,他很固执。但固执也抵挡不住这封信的力量,这封信又一次带他回到了从前。

那年小新18岁,紫霞的姐姐紫云17岁,紫霞14岁。小新和紫云是邻居,算是青梅竹马,他们的相爱没有任何阻力。紫云的妈妈是新疆人,有很多地方不和汉族人一样,看到年轻人快乐的相爱,她好像也能感染上那种快乐。小新自小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也很少管他。
后来,小新考上了美专,紫云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他们都很开心,青春和开心连在一起,没有人可以抗拒他们的魔力。但谁也没有想到死亡也无法抗拒他们的魔力,死亡在接近他们。

“紫云,你到了北京可别忘了我!”小新认真的说。
“不会的。相信我哦。”紫云也认真的回答。紫云的妈妈是新疆人,紫云的爸爸是杭州人。紫云更像她妈妈,所以,紫云有内地女孩羡慕的却无法拥有的身材和容貌,紫云能歌善舞,早就想考舞蹈学院,这一次如愿以偿,她兴奋得快飞上了天。
“新哥哥,你答应我,将来为我画几幅好画。”紫云说。
“我会的,我一定为你画,就为你一个人画,画一万张,画笑着的你,画哭着的你,画跳舞的你,反正画你一辈子,直到我死。”小新信誓旦旦地说。
……
就快开学了,两个人要分开了,那种恋恋不舍的情绪总是缠绕在两个人中间。他们默默走在马路上。平常那条马路很少有汽车通过的。可就在那天,偏偏一辆货车呼啸而来。等他们回头明白过来,都吓呆了。突然,他被紫云推了一把,那一瞬间,车就呼啸着过去了。留下了一片空白的小新和一片血红的紫云。

紫云走的时候,说的话,他还记得:新哥哥……别做傻事……你答应过得为我画画的。新哥哥,抱紧我……。
小新哭着,看不清眼前的紫云,“紫云,我为你画,画一万张,画完我去找你!相信我!”
誓言就这样在两个人中间产生了。紫云害怕小新做傻事,给他留了一道做不完的作业。小新却在作业的后面加上了他的最大愿望:画完我去找你。

从此,小新变得不爱说话。小新总在想那一瞬间,他觉得他不象是男人,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孩,他为什么就不能在那一瞬间推开紫云呢?为什么不能呢。他疯狂的画画。老师说他的画有一种压抑的东西在里面,说他应该再释放一下自己,他不听。他谁的话也不听。他除了画画和让自己活着,似乎没有别的任何目的和爱好。他画他脑中的紫云,他努力的记住紫云的笑容和眼神。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画中的紫云穿各种各样的衣服,这个季节流行什么,他画中的紫云就会穿什么,因为小新总是想象着紫云活在他身边,对他笑,问他我穿这个好看么?画中的紫云有各种各样的表情,每一个表情都俏皮地在对小新说,她爱他。

小新已经在紫云的坟前烧过9900多幅画了,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坚持下来了。他很快就要完成紫云的作业了。在紫霞来之前,他必须完成。这样谁也不能阻挡他去见他的紫云了。只有紫霞知道1万张画之后会有什么,紫霞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换了谁也不会!
小新给紫霞的信就放在抽屉里,所有的后事都写在里面。他在等待死亡,他在等待爱情的再会。
给紫霞的信中有一句:每个人对幸福的诠释不一样。我的一生是幸福的,无比的幸福。这就已经足够了。如果有来生,我还会和紫云相爱,还会为她画画,只是,在那一瞬间,我一定要推开紫云,而不是让紫云推开我……

后记:紫霞说出了秘密。没有人去责怪小新的轻生。为了爱情,我们善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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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2-7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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