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PARKER: 野百合在荒野

sailor (Sai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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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野百合,是去年夏天天气正热的时候。

那时侯离学期结束还有几个星期。课是早就没有上了,我一边准备几个小程序和论文,一边向大大小小的IT公司询问工作的机会。

这段日子我开始享受一些难得的闲暇。在早晨和黄昏的时候,我在网上的活动就转到聊天室去,闲聊放松。

我中文输入不好,只去英语聊天室。注册的时候,我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所以就用了我的英文名――PARKER。

聊天室里面热闹无聊。不论Boys,girls聊起来总是问:你从哪里来?你多大了?你是学生么?你做什么工作?再多就不外是“Your Egnlish is good.”之类了。---不过,如果不无聊,也不会来聊天室吧。

我在聊天室里面,看的时候比说的时候多。偶尔有机会碰上几个身在美国的同道中人,可以有一点共同的话题。

聊天室里有几个名字看起来很美,比如“象雾象雨又象风”什么的,虽然罗嗦一点。还有一个叫“野百合”的。我不知道用这名字的人是不是也想到那支曲调哀怨的老歌。我常常看着这名字,心里面有点忧伤。

我常常怀着有点忧伤的心情,看野百合和别人聊天。有时候她在那里,但是只见其名,不闻其声。我想她是在潜水。我说“她”,是因为我注意了很久,足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野百合聊天有时候用中文,有时候用英文,她的英文远不如中文生动。――我不是说我自己英文比中文生动,我是中文英文都言语无味。

我第一次跟她搭讪,是一个早上。

那天,我吃完早点,端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进了聊天室。我看到野百合正和一个伙伴聊学生时代的往事。她把她的校园旧事用平淡的语调娓娓道来,吸引了我。我想起自己逝去的少年时光。

他们正聊着的时候,有一个人跳出来,“shouts to”野百合:
Don’t speak Chinese here.

我没看到野百合回应。

这人接着又“shout”:Get out of here if you don’t speak English.

我一笑,聊天室里常常有这样的人物,不懈地努力,挑起争端。

我看到野百合对她的伙伴说: 有人要赶我走了。
伙伴:谁?谁敢?
野百合:我不走。
伙伴:不要走。
野百合:我等他踢我出去。
伙伴:要不要我帮你?
野百合:不用。谢谢。
野百合:呆会我要是不见了,就是被踢出去了。
野百合:如果我被踢出去了,你就去睡觉。
伙伴:踢出去了,你再回来。我等你。

“我等他踢我出去”,我看着野百合这句话,有点想笑。她的口气安详恬静,又有点无所畏惧的“野”气。

我等着看她怎样被“踢”出去。可是,出乎意料地,我看到刚才叫嚷挑衅的家伙冒出一行:
I think I begin to like you。

局势急转直下。

野百合:谢谢。

好样的,化干戈为玉帛了。

叫嚷的家伙这回没有“shouts to”, 而是“winks to”野百合:
How old are you, girl?

我忍不住,敲了一句:
It’s impolite to ask a lady about her age.

野百合没有理睬那个家伙,她回答我:
Well, it’s ok. My age is not a secret around here. Anyway,thank you.
我说:You are welcome, my lily.
野百合:My lily? You know me?
我心中响起那支熟悉的老歌,我说:Sure, Lily. I am your old friend.
野百合:Who are you?

我是谁呢?野百合不会知道我是谁。我想我才是真正的寂寞山谷中的野百合。我说:
I am your fiancé,Lily.

野百合:Hehe, really? Nice to meet you, Mr. Fiance.
我说:My honour to meet you, Lady Lily.

我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看看表,该回到书本去了。
我说:Nice talking to you. You take care, Lily.
野百合:Leaving?
我说:Yeah. Bye.

在我离开前,我等野百合说Goodbye。我看到野百合的伙伴问她:
Are you leaving?
野百合:No, not me.
伙伴:Who?
野百合:My fiancé. Hehe

我退出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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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7-29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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