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野百合: 陌生的朋友

sailor (Sai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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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经常处于一种需要证明自己的状态中。

我怎么证明自己呢?我确信,PARKER是一个真诚的人。因为他即使是在网上闲聊,都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我不应该敷衍一个真诚的人。

我同时确信,我自己也是真诚的人,尽管我有时候说话不够一本正经。既然如此,我应该勇敢地证明我的真诚,并谨慎地求证他的真诚。

我说:Call me now if it’s ok with you. You’ll see.
PARKER: OK. Your number, pls.

电话铃声在深夜的寂静里格外清脆,我没等第二声铃停下,就摘下了话筒。

长途电话有很明显的延时。这延时掩盖了陌生人之间初次交谈的尴尬。---虽然我们在网上认识了3个多月,我们仍然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说:现在make sure 了?
他说:make sure 了一部分。
我问:哪部分?
他说:女孩子那部分。

我笑。

他的声音从遥远的那端传来,音质清晰,语调柔和,亲切。

这时候电话的延时不再掩盖,而是开始放大对话间沉默的尴尬。

我说:谢谢你打电话过来。
他说:别客气。
我说:你挂吧。
他说:好的。我挂了。

四周一片黑暗,悄无声息。计算机屏幕在静夜中,闪着冷冷的荧光。

在过去三个月的炎炎夏日里,我和PARKER几乎天天在网上见面。有时候时间匆忙,只来得及打个招呼;有时候,聊上一两个小时。到后来,我们无话不谈,天南海北,能够入了话题的,都拿来胡诌一通。来来去去,竟然你问我答,错落有致,配合非常地默契起来。

在聊天室时间长了,我们有时候就不用野百合和PARKER这两个名字。可是奇怪,不论什么其他名字,我们都能很快认出对方来。

有一次他问我怎么又认出来是他。我忍不住笑了,我说:
There are so many typos in your sentences.
他说:Hehe, that’s true. I always miss a “not” when it’s necessary.
我说:Yeah. That’s why I often believe that you agree with me when
you have been meaning to say “I do NOT think so”.
他在屏幕上“HaHa” 大笑起来。

其实,更多的时候,我是从他句子的句式,说话的语调,谈话中透露出的独有的思路来指认他的。我想,这就好象跟一个人很熟了,听他的脚步声就可以认出他来是同样道理。

可是下了网,在电话里面,我和他,是两个陌生人。我听不出来他的脚步声。

隔着网络,我们成为陌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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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7-29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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