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好, 再写篇给你看看 《围 着 锅 台 转》

wjiang (w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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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做饭。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别的爱好,于是将做饭变成了休闲。

  刚开始和袁约会的时候,还不甚会做饭。袁是南方人,生就的会做。每次操勺,简简单单、轻松随意,还附带着教育我。看着他得意万分,心中着实不服。记得当时北京正在流行吃雪鱼,大都是或烧或焖。雪鱼的刺相当少,于是我突发奇想,将鱼去骨,片成片,用盐和料酒淹一小会儿后,裹上薄薄的淀粉,放在油锅里划开,然后放入葱、姜、蒜、酱油、醋、糖等等,一应调料悉数放入。还不忘从先生要做的炒青菜里偷几片青菜,扔在锅里,只为了要颜色更好看。因为不甚会做,心慌手慌,待到将鱼片盛出,倒是个意外的收获。鱼片晶莹滋润,软嫩爽滑。一向挑剔的袁先是摇头。照他讲是从没有见过把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的,待到尝了一口,也不禁频频称好,但仍是不忘告诉我,少放些酱油,颜色会更好看,口味也会更鲜美。

  有此一次尝试,让我信心大增,做饭的兴趣也日甚浓厚。袁也乐得由主理到指导,到最后“远庖厨”。婚后,和所有的人一样,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身心很是疲倦。尤其是当我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时候,看着袁靠着沙发,翻着报纸,心中自是怨气难平。所幸这样的日子很快过去了。袁被派驻外,我便也随之来到韩国。随任的日子单调、乏味。每日上午,和先生一起到领事馆工作半日,下午的时间归自己随意支配。时间充裕了,于是我又重新开始围着锅台转,而且兴意盎然。

  我喜欢做饭,却不甚会做,全无章法可言,随意性强,而且尤爱花样翻新。每当我兴冲冲地告诉先生今天又要做一种以前从没有做过的菜时,先生便即做出一幅非常痛苦的样子。他总难想象我怎么会把好好的东西弄成那个样子。

  先生生性爱热闹,不时地请朋友来家中聚会。主妇的角色甚是辛苦,好在时间久了,厨房里的活儿我已是驾轻就熟。每次尚能轻松愉快。在一次次的聚会中,我的厨艺也日渐成熟,七八个人的正餐对我来讲已不是什么难事。但出新是我不忘的追求,于是我的饭菜即难统一风格,又起伏不定。一位常来家中的朋友曾打趣道,在你们家吃饭,总有新意。先生对此也甚是不满,总批评我不肯踏踏实实,不愿循序渐进。初到韩国时,偏重清淡口味的他曾警告我不要向邻居学做韩国料理,受不得那一份辛辣。好在我虽饱受打击,却仍是“痴心不改”:喜欢做饭,喜欢做没做过的,而且不注意对象。

  一个冬日的午后,阴沉的天空漫不经心地撒下星星点点的雪花,渐渐的变得浓密。望着那飘飘扬扬的雪花,心中不禁有一种渴盼,渴盼着温温的炉火上一锅热气腾腾的东西。于是急急的回到家里。我在韩国的公寓朝向不好,每到冬季,朔风呼啸。坐在屋里,听着风声,不由得心寒。所以平日,即便是无事的下午,我也甚少待在家里。但是那一天我被那一渴盼鼓舞着,冒雪赶回家,挽起头发,带上围裙,淘米、和面、择菜……在厨房里大肆操练。

  黄昏时分已是一切就绪,细碎的皮蛋拌豆腐堆在盘子的中间,沿边是码放整齐的火腿,土豆丝和粉丝上浇着调好的酸辣汁,翠绿的海米抄青菜,红红的番茄牛肉;一张张葱油饼刚刚出锅,空气中弥漫着它好闻的香味;一大锅浓稠的八宝粥还放在灶上,圆满的米粒在锅中上下翻滚,那“突、突、突”的声音在我听来全是暖意。肆虐的风已不再吹得我心冷。在这飘雪的冬日里,所有这一切透露出的是融融温情。我收住手,无意再做其它,只愿静享,静享这片刻的浓浓暖意。我便也迅疾地跑到门口,学着驻在地女子的样子,轻声慢语,“您回来了!”并将先生手中的包接了过来。先生看着我的装束和表情煞是诧异,心怀疑虑地走进了房里。“好,好!”先生在灶间转来转去,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头。我也在心中暗暗得意,为这一顿最平常不过的居家晚饭,为这一份再温馨不过家的氛围。“真的不错,”先生停下来对着笑意洋洋的我说,“只是不知有没有米饭。”却原来前面的这些赞赏全是敷衍,有没有米饭才是最关心的。我在心中暗暗恨道:“这可恶的只认米饭的南蛮子!”

  先生生在南方,长在南方,从小吃的是米饭,而且吃了三十多年了也不见有吃烦的迹象。不论吃中餐还是韩食,最后必要的是一碗白米饭。只要有白米饭,一切便是佳肴。否则美味也难得尽享。先生的这种习惯曾很要我恼火,只因为这种习惯实在是限制了我,让我不能由着性子胡做乱做,于是我总是抱怨他太守旧了。先生也是义正辞严:“做饭还这么善变。”话含锋机,吓得我不敢再言其它。气愤之余,便只有恶狠狠地拿出面粉来对先生说:"今天吃饺子.""饺子也不能天天吃,人家是过年才吃的。"先生还做出一付很讲道理的样子。"我让你天天过年!"我答得不急不缓。到此时先生就只有瞪眼的份了,想必在心中一定狠狠地骂道:"这个土里土气的北方佬!"这样想着的时候心中的怨气便都化解了,于是在厨房里忙的时候也不觉得委屈。我呀?子包得很是饱满,似将我的得意也包在其中。

  一日三餐,我围着锅台转,倒也不觉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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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4-19 -05:00

回到话题: 吃牛肉记 作者: 吃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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