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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家的电话

homestrong (new-kid-in-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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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慢慢地变亮。你昨晚没有睡好,有时差的原因,不过更多的是因为那些杂乱序的思绪不断缠绕着你,让你无法平息。墙上挂着的那个石英钟一直停止十点三刻的位置,大概是没有电池了。于是你爬了起来,走出大厅去看时间。还没到八点钟,另外的房间姨妈在被窝里还睡得很香。你不想把她吵醒,于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还是无法入睡,你于是从行李箱里面翻出了那本已经看了差不多一半的《DREAM OF MY FATHER》,继续往下读。

突然间,电话响了。这么早,会是谁呢?你是昨天才到姨妈家的,不过你意识到这通电话很有可能是找你的。你没有起来接,而是躺在床上听着动静。最后,电话的铃声停了,然后你听到有人敲你的房间门。你应了一声,姨妈的庸人阿LEE进来了,你从她手中接过了电话。把话筒放到耳边的时候,你感到有些忐忑。是你妈妈打来的,知道你今天会坐飞机去日本,怕你走了就找不到你了,所以才这么早打来。不过她只是再次重复了她昨晚在电话里说过的话,让你这次要认真地考虑清楚,希望你好好为将来打算,不要轻举妄动。对于这次日本之行,即使是不想你去,她知道她是不能不让你去的。她三十多岁的儿子离开她独自在外面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她也学会了尊重和理解这些有时候她并不太认同的想法。她只是希望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经历能给儿子一个借鉴,这样他将来也许能少走点弯路。

电话挂了以后,你没有心情继续看书了。你想你妈妈昨晚一定是想了很多很多,不然今天早上她一定不会打这个电话的。昨晚你跟家里打完电话以后,你的心情曾经轻松了好一阵子。原本你没有打算在去日本以前把一切都告诉他们的,因为你觉得他们也许会不同意你去,甚至会跟你翻脸。不过因为你的上司的压力,你最后还是打电话告诉你爸妈了。你爸妈温和的态度让你有点意外。特别是你爸,他一向是个严厉的家长,任何事情他决定了以后,似乎就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不过这次,他的语气竟然跟你妈妈的差不多,他只是重复说他的岁数大了,他的儿子的岁数也不小了,所以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还说了一句: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你爸也知道,现在他也不能用命令式的语气跟你说话了,虽然你听得出来,他也不太赞成你去日本,不过他还是把最后的决定权留给了你,这点实在让你觉得欣慰。

昨晚跟你爸妈通完电话以后,你稍稍准备了一下,然后打电话给你的上司。你要跟她说你爸妈同意你去了,你希望她会改变主意,也同意你去日本。其实她早在去年年中你想去日本的时候,她就开始极力反对的了。因为她的反对,你去年没有去成日本。而这次,你本来是想在加拿大直接去日本的,结果她还是极力反对。这让你不得不改变计划,先回到香港。昨天,你一大早就去找她。你觉得面对面地跟她表明你的态度,她也许会改变注意。结果她的态度不但没有软化,当知道了你已经订好了今天去日本的机票以后,她气得简直要失控了,还对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最后她说,你不可以今天去日本,你一定先回顺德,面对面跟父母交代清楚后,改天再去。你当时觉得非常的无奈,你坐在她的面前差不多十分钟,一句话也没说。你很清楚她的脾性,如果你当时跟她争辩的话,她不但不会接受你的理由,还很可能跟你翻脸。当你不同意别人的看法而又不想争辩,唯一可以做的也许只有保持沉默了。然后你是整个下午都精神仿佛,心绪不灵。你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如此态度坚决地反对你去。不就是去玩几天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你辛辛苦苦离开顺德到了加拿大生活,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要摆脱父母对你的束缚,让你可以有多一些自由的空间。而如今不但父母的束缚还在那儿,另外还多了其他更多的束缚,比如你的上司。这点让你有些哭笑不得。

回到昨晚你给你的上司打的那通电话,结果她没说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她说你父母让你去是他们的是事情,跟他无关。不过你明知她反对你去你还是坚持要去,而且还私自订了机票,到走之前一天才告诉她,这点让她非常失望。她说你太自私了,以后的事情她是不要再管了。其实自从你去了加拿大以后,她是一直当你是自己的儿子一样去照顾的。这让你一方面深怀感激,另一方面也尽量顺从她的意见。你跟她从来都没有象这样地闹翻过。既然你父母都同意了,你觉得就凭这点就足够让你去了,况且这么短的时间,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改机票,还有日本那边已经订好的一切。因此你知道自己会按原定计划启程的,不过因为她的反对,让你的心非常的不舒服,一个打不开的死结,不知如何是好。

姨妈被你妈妈打来的电话吵醒了,你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一直都是个一意孤行的人吗?你心里在问自己。除了你自己以外,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错的,也许这就是错的吧。那为什么明知这是错的,你还继续做下去呢?吃早餐的时候,姨妈问起了早上那个电话。似乎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可能了,于是你把去日本的事情告诉了姨妈。又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她居然觉得你去日本挺好。你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意见跟你的上司的和你的父母的完全不同。她不但不反对,还支持你去。为此你感到十分振奋。不就是多了一个人的意见吗?天平怎么会一下子向你这边倾斜了呢?

一切就绪,拿起行李要走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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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2218@0)
2009-4-2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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