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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年轻时

bluereach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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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心里空的像被挖了一个大洞。天亮了,身畔的男人还在熟睡。她闭着眼睛,感觉身体沉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伤心的时候曾经以为不牵扯感情的接触会让身体享受纯粹的快乐,而现在才知道,它只会引出无尽的空虚。

轻轻的翻身站起,穿好衣服,梳洗完毕。男人也醒了。两个人对望笑笑,很自然,也很公式化。
"早饭你想吃什么?"男人礼貌地问。
"啊,不用了,我赶时间,今天要早点去上班。"黑夜褪去,亲密无间荡然无存。人们穿上了衣服,也戴上了面具。不想的,可是自卫般的。
男人过来环住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HAVE A GOOD DAY。"
"THANKS, YOU TOO。"

坐在地铁上,她呆呆的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男人的。两个人初次见面感觉很好,随后很快就像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一样的恋爱起来。当时他们两个都笑自己,怎么这么大岁数了,心还能这样的喜悦兴奋。然而,美好的开始并不代表什么。随后出了些事故,两个人一下子冷静下来,开始审视对方。男人说,他们无法厮守终生,毅然决然。她努力过想改变这个情形,而局面反而越来越糟。男人开始慢慢疏远,冷漠,冷到她后来想起他的言语心里就会一哆嗦。

碰壁,头破血流,她决定放弃。真情掩埋了,习惯总可以保留些吧,就算一点慰籍。于是,偶尔打个电话,问候几句,相当的客气。她有时候会去找他,见了面,几次后,男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抱住了她,温存体贴,仿佛之前的那些冰冻时光都不存在。肌肤相亲间,男人说出心里最真的话,"我喜欢你,可是既然不会有结果,我不想牵扯太多"。她对着黑暗咧咧嘴,多好笑,她忽然想起"金锁记"里的七巧,费了那么多感情在三爷身上,最后换一句浪子的"我不得已"。

不过,五十步笑百步,她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她早以清楚,男人并不是合适她的类型,而她也不可能一直委屈求全。能放弃,也是有理智的思考在里面的。来找他,不过是放纵自己心底还未熄灭的那丝火焰,贪恋这一时的堕落。还喜欢他吗?男人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无法回答。说不喜欢了,还是想见到他;说喜欢,现实中男人和自己不适合的地方一下子涌上心头,哽住嗓子眼吐不出那两个字。

她早已丧失了为了感情可以孤注一掷的勇气。年轻的好处就是不懂事,不懂什么前因后果,直来直去的付出和索求。面子尊严都不重要,只要能不再伤心。而现在,懂事了,就会不自主的思前想后衡量得失,所以很多事不做了,很多话不说了,活着不再是为了心,而是为了现实。想爱就爱不计后果不求回报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而她心中爱的金币早在年轻时挥霍完了。

她一再风清云淡的告诉自己,两个人在一起只是因为习惯,是为了放松为了纯粹的欢愉,然而恍惚间,还是想蜷在他的怀抱,希望能捕捉到一丝真情。有时说起过去的事,他会说:那时是真的喜欢你。她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怕自己流露出喊在心里的话:”那时那时,那现在是什么?”终了,还是靠在他胸口一笑,默然无语。是呀,现在是什么,两人都知道,都太清醒了。真若男人愿意在一起了,她一定又会犹豫,赤裸裸的自私。所以,她怨无可怨。玩笑时,他问:如果我爱你了,你会一样爱我吗?她答:那你要先爱上我我才知道。每次这种来来回回,没有答案,她不会也不能当真。一句句听起来让人心动的话,都是他一时兴起的说词,她知道。然而每次听到时,心底还是漫开一片悲哀。是为了他那一瞬的真心,还是为了自己的理智,不知道。

以后会怎么样,她其实很清楚。不过是两人渐行渐远,最后连句再见都不用说。顺其自然吧,或许这种关系才是最适合的。

地铁到站了,她走出车站。外面一片阳光灿烂,秋风有些冷。"明天该穿大衣了。什么时候再打电话给他呢?再说吧,等想了的时候。"她对自己说。



后记:前些天看过辛夷坞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和"山月不知心底事"两书,心里很堵,又听闻了些以前朋友的事情,所以写了这个故事。也算不上是故事吧,只是觉得人的成长挺无奈的,特别是感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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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0581@0)
2009-10-16 -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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