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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家庭:小生命 母子对话

tearen (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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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怀孕纯属意外的惊喜。我不是一位很容易怀孕的女性。结婚生了大儿子后,一直忙于工作,学习,移民,学习,工作,再学习,在移民后生活日趋稳定,但又没完全稳定(老公工作尚在合同试用期)时自然流产一次,抑郁了好一阵子,只好用年龄因素,天意和时间慢慢释怀。来加8年后,夫妻双方工作稳定,才买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借经济危机的光儿,居然可心到一次到位。想当初为挣首付,最多的时候同时在3所医院兼职,现在呢,贷款按部就班地还着,没有太大的压力。儿子一晃儿就要14岁了,学习自觉,生活上基本不用我们操心了。父母再次来探亲,慢慢地熟悉着新环境,很为我们高兴。全家人都很放松,房前院后养花弄草,开心地忙过了夏天就发现了孕事。老公的态度是这三次孕史中最明朗的一次:“太好了,感谢老天爷的眷顾,当然要着”。最激动的其实是儿子,“妈,你知道我盼望着小弟弟或小妹妹很多年了,这回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你得学会多照顾自己,这可关系到你们俩个人的健康。”

青春期的儿子还是有些小倔脾气的,来了一阵懒塌塌的,谁也指使不动;犯起拧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你越与他讲理,他越对着干。当妈的知道这是人生发育的一个正常阶段,话说到了,不管他听进去还是听不进去,没有原则问题,多数也就作罢了。再生气也只能笑笑自嘲,“哼,我在你这个年龄时,敢和你姥爷这样对着干是要挨揍的。Lucky you”可是,自打我怀孕以来,儿子只要看到我有一点儿不舒服,就会忙这忙那来帮我,“妈,你去躺着,这个我来做。你平时从来不知道歇着,不舒服明天就别去上班了,你有那么多病假存休,这时候也应该用用了”。他再犯起犟来,只要看到我是真生气了,也会满脸委屈似的收敛,气鼓鼓地指指我的肚皮,“OK, 老妈,这回听你一把,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不能让宝宝在你肚子里就学会气老妈”,弄得我这老妈哭笑不得。课余闲暇,做好功课,玩好电脑或游戏,儿子会笑嘻嘻地凑过来,“妈,现在小宝宝在你肚子里几周了?”,然后就跑到电脑上查怀孕多少周的胎儿会怎麽样,孕妇会怎麽样,应注意些什麽。他会很认真地讲给我听并监督我。儿子知道的也真多,他说都是在互联网和电视上的Discovery Channel上学的.

当妈的知道儿子性情憨厚和可交流性,还是有意试探一下儿子对小宝宝的接受程度:

“儿子,爸爸妈妈有了小宝宝后花销上肯定要增加不少,到时候可能要限制你一些,你不会有意见吧?”

“那又怎麽样?小baby小的时候也就花些尿布,小衣服,奶粉钱,我们家也不至于破产;等宝宝长大了,需要花的钱多了,我就挣钱了,到时候我会很宠他的,会帮他买东西,买礼物的,还有我小时候咱家买不起的玩具。”

“你可不能把他宠坏呀?”“放心,老妈,我知道什麽对他好,什麽对他不好,我会有原则地宠他的。只是担心我上大学后,他就和我小时候一样,像个独生子女,在家会很寂寞的,到时候你们也应该像对我一样把他送幼儿园去吧”。

“你还想的挺远,妈妈其实一直觉得对不住你,这些年一直忙着上班和上学,没有像其他妈妈那样多在家陪你,只能把你送托儿所和学前学后班”。

“这没什麽对不住我的呀,其实我真的挺感激你送我去托儿所的,那里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还有家里不可能样样都有的玩具,还有我最喜欢field trips,可以到处一起和朋友去玩,可开心了,你知道我现在虽说上中学了,有时还真的很想念幼儿园的生活呢。”

“妈,我这麽多年真的一直盼望着你能给我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那天你说Ultrasound说不是双胞胎或三胞胎我都觉得有点儿遗憾,but any way,one sibling is better than none,这回我可开心了,你呢?”

“妈妈也挺开心的,尤其是这一两年我们家的生活一天天稳定,每次天好的饭后去白石海滩或湾区海滩散步时,不知不觉中开始羡慕那些推着小baby在海边小路上散步的当地人,总是想着在这山青水秀环境美的地方出生的小东西得有多幸福。但有时想想你们两个人年龄相差太大了,也不能玩到一起去了,又觉得很无奈。”

“老妈,放心,宝宝也许开始不太知道怎么和我玩,我会想法逗他玩的,只要我在家,他寂寞不着的,我有baby sitting 的初级证书”。

儿子应有自己的生活和个性,我不能指望他给小的做小保姆,他能有这份理解父母和小孩子的心,我已经知足了。

“另外,儿子,说实话,我有时也很矛盾,毕竟妈妈年龄大了,怀孕要辛苦得多,可能要经历一些年轻时怀孕没有经历过的并发症,如妊娠糖尿病,高血压,产前产后出血等等,还是有风险的。你知道生活中只有一件事让妈妈最为焦虑,就是我自己或亲人生病了”。

“妈,你别乱想,你年龄不算大,我学校里的一位朋友妈妈快50岁了才生的他,也很健康。你得be positive,好好照顾你自己,这时候能少上点班就少上点,想着nothing else is important than a family member,该休息就休息。我去问过附近的麦当劳,等我14岁生日一过就可以去申请打工了,到时候我们学校band旅游表演的费用我都可以自己去挣。”
儿子真大了,懂事了,弄得我这当老妈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儿子上中学后就一直在学校内的食杂店当义工,我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儿子,那还不用,这些钱都是爸妈应该出的,你把自己照顾好,爸妈就很欣慰了”。

儿子像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我肩膀,“OK, 老妈,反正我们高年级也需要work experiences,别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别再吓唬我了,otherwise,I will feel guilty because I am the one who really wants a baby brother or a baby sister。答应我always be positive。

“儿子,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让我挑当然是小弟弟,我可以和他一起share许多我喜欢的游戏。你们呢?”

我笑了笑,“问爸爸去”。

爸爸说,“我当然想要个小女孩儿了。”

儿子马 上脸上露出沙皮狗一样的可怜相,“That means your guys don’t like me because I am a boy?”

爸爸笑了,“人都喜欢生活中有各种不同的经历,我们有了你这个可爱的男孩子,就会奢望再经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这不等于我们不爱你呀。中国人讲究儿女双全万事足,老外也讲究有儿有女才make a royal family”。

我马上接上,“别听你爸胡说,妈这个年龄了再要个孩子也不容易,没有特别喜好,孩子健康就感谢老天爷了。”

儿子脸上早已又转入阳光笑容,“只要你们高兴,小弟小妹我都喜欢。只是女孩儿的话,我不帮洗澡和换尿片,因为我是男的”。“哈哈,it makes sense”

怀孕的后期,比想象中还多了些麻烦:由于前置胎盘,我不得不提前彻底停止工作,住院保胎,还是应着我的妇产科专科医生的预言,出血一次比一次频,一次比一次血量大,最后可真的是massive bleeding,要急诊剖腹产。在BC最好的妇产科医院,经历了一番惊险,小女儿算着自己的时辰匆匆地到来了,那么的美妙与神奇,让我不得不感叹世间的缘份,父母子女缘份原来也可以同夫妻缘份一样让人叹为观止。母女平安,小女儿生命力顽强,乖巧可人,终于给辛苦,惊恐的老爸刻上了满脸的幸福。儿子有时间就围前转后,亲亲抱抱,憨憨地赞叹,“That’s so adorable.”

我这人一向个性独立,产前住院,包括第一次出血救护车送我去医院,我都没让老公陪我,总觉得我语言没问题,对医疗系统又熟,而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他应该在家。生产那天晚上情况紧迫,老公坚持着没回家,除了急诊手术室没让他进外,一直没离我左右,第一时间给我看了女儿在保温箱里的照片。那晚,他只睡了2个多小时。第2天妈妈心疼女婿,在医院陪我一宿。第三天是周末,儿子主动请缨陪我,说爸爸姥姥很累了,作为他的生日礼物,要陪我一宿。他态度诚恳而坚决,大家只好同意。当妈的当然舍不得半夜叫儿子起来帮我,但凡能自己咬牙做的都不会叫青春期睡眠极好的儿子。儿子发现了就埋怨: “妈,你和我姥一样,总是光心疼我,该让我帮忙的都不叫我,那我在这里还有什麽意义?”其实第二天白天他帮得更多,多次用轮椅推我去楼下的儿童医院新生儿监护室,送泵出的母乳和探访小妹妹,神情举止动作充满对小妹妹的怜爱。儿子真的很喜欢小孩子,说自从和我去残疾儿童夏令营做义工起,他就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工作是当儿科医生。我说儿科医生可是专科中的专科,不是一般人能当上的,有志向,还要看你的造化和朝目标不断的努力。

爸爸妈妈这次在加拿大探亲一年半了,照顾我满月以后就回国了。从申请资格开始,父母移民办了5年了。本来满怀希望今年3月会锤落定音,谁想到北京使馆突然政策再变,以经济移民优先权的理由2月底就暂停办父母移民。俗话说小孩儿一天一个样,老人一年一个样,父母这次和5年前来探亲时体力上,精力上和记忆力上都有明显衰退的痕迹,但爱孩子们的心没有丝毫地减弱。想起爸爸妈妈的日渐苍老,想起他们的帮助,我时常会潸然泪下。儿子有一天撞见了,“妈,你咋哭了?”“想我妈呗”。“呀呀呀,还大人呢?白天不应该show your weakness的;姥姥对人那么好,谁不想她呢?But,you can only show your weakness in tears at night in your bed just like me. 姥姥姥爷走的时候不是说过几个月就回来吗”?“姥姥担心自己身体不好,知道我休产假收入少了,怕增加我们负担,说等移民下来才再来”。“姥姥总是关心别人,这回回去她可以更多地照顾自己,等移民下来她心情就能放松挺多,也挺好呀。坚强点儿,妈。”

儿子和我们一起移民加拿大时快5岁了,一直在我们身边长大,两个大人忙着上学和工作,孩子绝对是粗放散养的。托儿所里长大的儿子性格开朗直率,通情达理,乐观,自信,独立,在成长中学习着生活的不易和经验教训,理解生活中不尽是如意,成长中的许多趣事我还记忆犹新:9岁时就开始不喜欢我们“boss around”了,动不动就要“give me freedom,and let me be my own boss,OK?”,我会说,“boss干嘛用的?给你发工资的,你现在还花老爹老妈钱,多少还得服天朝管制,等你真正长大经济独立了,那叫自己做boss,我们就没权boss你around了”;10岁时儿子有一次居然劝我,“Mom, you know life is not always fair,but you have to be positive”。进入青春前期以后,虽然也和我们一样不是十全十美,但绝对懂得何对何错,“Don’t worry, I know I have to study hard,I know I have to be a good person, and I can’t live in a minimum wage to enjoy good life”。作为妈妈,我真的很知足。

感谢上苍给我重新孕育这个小生命的机会,感谢憨厚可人的大儿子满心的企盼和真挚的爱。再与孩子们一起长大一次,经历生命成长的过程和故事,此生无憾。不论男孩女孩,我不奢求什么聪明绝顶,事事顺意的模子,只想以身作则,教会孩子们几件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健康的身体,自立的能力,与家人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应对压力,共闯难关的情商,和知足常乐的心态。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称之幸福了。其实所谓幸福并没有什麽固定的模式,人生不易,把握自己,相信缘份就是了。老吾老,幼吾幼,夫妻和睦同心,孩子健康快乐,与同历艰辛,寻找幸福的移民父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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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9182@0)
2010-6-2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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