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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u (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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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前,我成了某人的新郎。如今我常常在一个清晨,带着梦里的甜蜜醒来,但看到身边的妻子,才突然醒悟回到现实中来。我庆幸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不会因此泄漏我的梦。在梦里,我再一次和玫相爱。玫,一个我爱了10年多的女孩,因为她,我将不再有爱情。

11年前,我还是高二的学生,当时身材高大,谈吐风趣,为人豪爽仗义的我在无论男女生中都无往不利。我篮球体育一把好手,虽然成绩平平,但这不
影响我的威信,我知道在我唾沫横飞,高谈阔论时,有许多崇拜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也知道在我跨步投篮时又牵动了多少女孩子的心。我的父亲是8兄弟,母亲有6个姐妹,他们没有一个多于高中的学历,他们对经商的热衷远远大于读书,这是我的幸福,因为我不用象许多中学生那样为了考试成绩每日愁眉苦脸,但这也是我的
不幸,因为我遇见了玫,一个成绩优秀的乖乖女。

她和我是两个极端的人,至少在我认识她的那时是这样的。她的父亲是属于
可以享受出门有公家小车接送的阶层,她妈妈是很有名的外科医生,据说排队等她
妈妈做手术的人可以排到城门外。她家的知识远远多于人口,她每天除了学校就是
回家,她认识的人除了同班同学,任课老师和几个亲人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人了。不象我连路边卖烧饼的都能混熟。她的体育烂得每次都是体育老师看她可怜给她
勉强及格,但她的学习成绩好得不得了,我有时想她那么小的脑袋,怎么能解那么复杂的数理?她长得很好看,至少符合我的标准。也许在别人眼里她过于苍白,四肢过于纤细,但我觉的她的五官清秀雅致,牙齿整齐洁白,每当她着急时轻咬自己的下唇时,都会有让我冲动地去吻她的念头 。

高二那年的运动会我出尽风头,连拿两个冠军不说还破了400米的校记录。但乐极生悲,在别人的跳高场地我扭伤了脚,班主任因为眼看到手的100米接力冠军成泡影而叹惜不已。当我呲牙裂嘴出现在校医室时,看到那个蒙古大夫,还看到
了玫,她坐在蒙古大夫视为传家宝的藤椅上看一本杂志,文静秀气的样子立刻让我止了痛。蒙古大夫说先冰敷,以后改热敷,照红外线,又给我弄了什么三七之类,让我担心我没什么大碍的脚会不会让蒙古大夫给治坏了。在伸着我的臭脚,冰冻着我的关节,心里正在想这个女生是谁,她和蒙古大夫什么关系时,她突然开口了。
说我怎么会破记录破到扭伤脚,未免太奋不顾身了。我问她她是谁,是否是新来的
小蒙古大夫。她听了后格格的笑了说她是2班的玫她每天都看我从她们班门口走过,然后呼朋唤友地去打篮球。我这才知道她就是年年拿一等奖学金的女才子,但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女才子长得这么好看。

运动会后我就象个大色狼一样天天去玫的班串门,我的哥们遍天下,2班的肥皂,老夫子都是我的好哥们。一到课间,我都去玫的班里吹牛,我总是看到玫在她的坐位上静静地看书,低着黑黑的脑袋,只能看到白皙小巧的耳廓。但这并不打击我的信心,因为每当上课铃响我要回到隔壁自己班时我就会看到玫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慌张地把目光转向别处。就为了这一眼,我在2班吹牛演讲了2个月,为此肥皂 和老夫子激动得以为他们可以取代我的3个结拜兄弟和我组成3剑客之类的。

在遭受了我的兄弟们的无尽耻笑后,我觉定采取行动,就象老三对我说的,
藏头缩尾不是我们4兄弟的作风。老大数着我跳到200的心跳,说现在正是好机会,
她们教室只有几个人。我承认我以前都是假潇洒,我可以和别的女生谈笑风生,
但我对着玫时我血压会升高,说话结巴,这个熊样如果让我们的兄弟们知道一定
又会耻笑我好几个月。玫在她的坐位上看小说,我走上前我说我想请你看电影。她把头更深地埋在书里,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看她已经绯红的小耳朵就知道她的脸
红到什么地步了。她轻声说她不能。我的心当时就凉了,正要败下阵去,她抬起头
看着我说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从来没有晚上出门的习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说。不过她每天早上都会在河边跑步。我结结巴巴地说明天开始我也去跑步。
她红着脸又把头埋在书里。我开心地忘了问她晨跑的时间。第二天我5点就起床骑车到河边等她了,在12月的冬日,我冻的象个冰棍一样,但当玫带着红色小帽出现
在我眼前时我,她象太阳一样照亮了我。89年的年末,我爱上了一个女孩。

玫说她早就偷偷在看我,每次我从她们班门口走过都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玫说她喜欢听我的高谈阔论,喜欢看我打篮球,喜欢看我和年青的男老师一起
称兄道弟。
玫说她从没有奢望过我会注意她,在蒙古大夫那儿她是破天荒第一次主动和男生打招呼。
玫说蒙古大夫和他妈妈很熟,所以她可以坐那个传家宝的藤椅。
玫说她每天都跑步但体育还是不及格。可能是大脑吸走了太多营养,小脑就不发达了。
玫说她爱我。

高二那一年我是最幸福的,因为我们都年青,没有考虑太多未来,我和她互相吸引。眼里只有对方。我在河边第一次吻了她,我说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她激动地留下眼泪说她好幸福。

到了高三我突然就出现了一种危机感,玫是一定会上大学的,而且一定是重点
大学,到时我该怎么办?我开始看书了,但因为我的基础太差,加上我不是要代表
篮球队去市里比赛,就是要参加田径比赛,我是很讲信誉的人,我不可能为了学习而丢下球队不管。高三那年我很累,但我从来没有对玫说过这些,因为玫很崇拜我,而我的虚荣心也不愿让玫知道我多么害怕高考。最后玫考上了上海的重点大学。而我就算有体育的特长分也上不了一所专科。我们家有一些钱,但当时也没有多到可以去买个自费的地步。而且在我的父母,我的7个叔叔眼里我参加了高考就是很 了不起的事了,他们已经计划要拉我进他们的生意网,让我负责什么业务了。我几乎想躲在家里不见人,但我拒绝不了玫,我们还是一次一次的在河边约会。她说她永远爱我不管我上没上大学。我说你父母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她说有时饱学了太多人类知识反而会更加远离人类的亲情。她说她好希望出生在一个不会以学历衡量人的家庭里。她说她好累,为了让她父母开心,为了让她妈妈在同事之间的子 女竞赛上不输给别人,为了不辜负她父母双双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她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她说她会等我2000年,让我在这8年里好好奋斗,让她父母接收我。我对她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挣上100万,到21世纪时来娶你。

她去上海上大学后我们每3天都通一封信。我在家乡江南的小城想象着美丽的
她在大学里的生活,想着会有多少大学生发现她的美丽。在我做成了第一笔生意后我忍不住去上海看她,她依然还是16岁我初见她的样子,清纯美丽。她高兴地拉着
我向她的寝室姐妹介绍我,我明显地从她们的目光里读出了不解和
疑或。一个自称排行老六和玫是最要好朋友的女孩对我说玫说我象巴特勒船长,她会是我永远的斯嘉丽。我和玫走在上海繁华的街头,看着许多美丽时髦的都市女子,我终于说了玫我在你面前我很自卑。玫轻轻地拥抱我对我说她除了会读书什么都不会,而我聪明能干,成熟干练。在同龄的男生还只知道高考读书时,我就已经走南闯北做着大生意。她说她永远崇拜我,以我为荣。她说她相信我会保护她为她遮 风挡雨。我激动地拥抱着她,她让我又恢复了自信。

她大学4年里我的生意时好时坏,如果我挣钱了我就去上海看她,和她漫步街头
买她喜欢的大白兔奶糖,在大光明看电影,在宾馆里亲吻她。如果我生意赔了她就
写一封一封的信寄来她的吻和对我的信心。她还是每3天一封信,我每周给她一封信。我有时打电话给她,不过女生楼的电话永远是热线。

她大学4年级快毕业时已确定她保送研究生,我为她感到高兴,因为这是她该得的,但学历的进一步拉大让我担心有一天她会离我而去。她在她大学毕业时和她父母讲了我和她的事,她父母没有当面反对也没有说同意。但在她离开家去上海读研究生时,她妈妈来找我对我说玫以后要出国读博士,和我一定不会有结果,让我还是早点结束好。她说我是好青年但我配不上玫。我无法责怪这位在小城有名的医生, 她是玫的母亲,她也是为了玫好。

我开始反醒自己列数自己的优点,细想玫
为什么会爱我。我除了身体健康,长的还可以,讲义气朋友多外,我没有什么值得
玫这么爱我,篮球田径出了学校就是没用的回忆,我的生意时好时坏,至今也才10几万。这样的我在小城比比皆是。我的父母也对我和玫的事没有信心,他们说我是
长子长孙,我还是早点结婚生子让爷爷也好高兴高兴。我的结拜兄弟常常带着各自
的女朋友约我去舞厅跳舞,酒吧喝酒,我和玫的事在他们眼里是一个童话一个不真实的故事。我依然和他们谈笑风生,就象当年一样,依然是女孩子眼里的白马王子。但我心中的白雪公主在连汽车都要走16小时的上海,我无法抱她无法吻她,甚至无法肯定她会是我的。我在她生日的那天到了上海,我给她的礼物却是在那天晚上夺走了她的童贞,我100万个希望不要伤害她,我以前对她说过我要娶她当我 妻子,所以我会忍到结婚时再碰她,但我象脑体分离一样还是做了我想了100万遍想要做的事。她颤抖地紧紧抱着我,说她不后悔永远也不后悔。

玫含着泪送我上了回家的长途车,我在心里说玫我爱你,我一生只爱你。回家后我更加努力地投入我的生意。我的6叔在深圳发展很好,需要我去帮忙,我给玫打了电话,我说我要去深圳了,问她会等我吗?玫说我们已经相爱快6年了,我是她的唯一最初也是她的最终,我在电话里吻她我说玫你是世上最好的女孩。

在深圳我没有固定的住址,我无法收到玫的信,我给玫的宿舍打电话10次也只能通一次,而且有时她还不在宿舍。我和6叔合伙的公司开始走上正轨,我几次想去上海看玫都因为忙而没有去,寒假玫回家过年时,我在大年30前的晚上赶回了家。我还没来得及看父母我就先给玫打电话。我们在我独居的小套房里热情的接吻,做爱。玫说她好想我每天都想,没有我的信,我的电话的日子让她做什么都
没有热情。我说再忍一年我就可以在上海开分公司,那时我们就可以天天再一起。
我在家乡只呆了3天就回深圳了,短短的3天都没来得及让我问玫这半年她过得好不好,她都在忙什么。我只知道她说她大部分时间在读英语,因为宿舍的女生不是谈恋爱,就是读英语考G考托。她当然只能做后者,因为她的恋人在远方。我懂做生意,许多人不因为我年青而看轻我,我父母和7个叔叔也知道我是天生就做大生意的。但我不懂什么是G什么是托,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英语考试而已。后来我才知 道这是出国留学的英语考试,在我去深圳没多久,玫就在她父母的鼓动下把时间花在
这些考试上了,我至今都不知道玫是因为打发时间,找点事做,还是因为环境所逼
形势所迫。但我宁可相信这样的假设,玫当时只是为了缓解对我的思念找点事做,如果她当时打算出国她一定会告诉我的。我没有丝毫危机感,想象着以后事业的发展回到深圳,带着玫的爱更加投入工作。我开始有了固定的住处,玫说忙着英语考试,只是一,两周给我写信,我也开始中断了很久的通信。

在深圳这样的地方,尤其是象我这样的外乡生意人,难免会有许多和女人打交道的场合,开始我和她们还是保持距离,后来也习惯了,也无所为了,但我心里一直只有玫,我和她们在酒吧喝酒,跳舞,但从来没有背叛过玫。那时我已经是小有成就的生意人,我有时不免得意,因为我手下有不少大学毕业生,我觉得自己可以配得上玫了。97年的国庆非常热闹,也许香港回归了,也许我的生意做好了,那天我 带着一个浑身是香水味的女秘书,有些微醉的出现在自己租的公寓门前时,看到
脸色苍白的玫。我意识到还有个香水美人紧抱着我的手臂时,已经晚了,玫把她手里的行李扔向我,然后哭着跑了出去。我不知道一向体育不及格她居然还跑得那么快,等我追下楼她已经没有人影了。我去火车站找她,等了一夜也没有人。我后来才知道玫省吃简用存了钱买了飞机票来看我。为了这此来深圳,她第一次学我的样子给人送礼就只为了开一张来深圳的边境证明。我赶到上海去找她,她在宿舍楼下 见我,我说玫你要相信我,我永远只爱你一个。她对我说世界上只有父母才会永远爱自己的子女。我说我有时是太寂寞,太想你了,但我从来没有做过背叛你的事。她说她从大学一年级起就羡慕别人能够在校园里成双成对,一起在校园里学习。一起上图书馆。每天晚自习回来,还可以在宿舍门口吻别,但她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我说你是说我没有大学文凭,我配不上你?她哭了她说她从没有这么想过,她一 直以来只有爱我这个念头,从没想过两个人在一起会影响周围的人,也没有想过周围的人会影响到我和她。最后我们还是和好了,还是在我住的宾馆是做了爱,她从来没有那样热情过,让我接连要了她好几次。我说玫只有你能够让我疯狂。别人都只会让我阳痿。玫趴在我胸前笑着,轻打着我的胸肌。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就象夫妻一样和谐。我说玫我们结婚吧。我们都爱了8年了,抗日战争也不过如此。玫说 她父母还没有答应。她说她是她父母最大的财产和骄傲,她不愿让他们失望。

回到深圳后,我托我的三叔去她父母那儿说情,好歹我三叔现在也是个知名的
私营企业家了,但她父亲很不留情面的把三叔赶出了她的家,气得我三叔打电话骂我,要不是看在爷爷最疼我的面子上,他一定会甩我几个巴掌,打醒我,高攀不上,就不要自找没趣。我不知道玫的父母是怎样对她说的,我只知道我的7个叔叔,6个阿姨,加上父母,爷爷奶奶开始反对我和玫交往,我说我都这么大了你们
不用管了。我有足够的能力反抗我的庞大的亲人群体,但玫呢?她是个出名的乖乖女,她和她妈妈手挽手上街的情景,一直是小镇上人的话题。我想起她妈妈曾经找我的谈话。我有预感,玫要离开我了。

98年的夏天,我们相爱的第9年,玫拿到了她的硕士毕业证书,也拿到了去美国
读书的签证。我和她坐在我第一次吻她的河边,我问她为什么以前没有透露她要出国。她说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跟着大伙一起考试,没有目的地发了申请信,没有等待什么,就有学校要她了,也无所谓地去签证,还希望美国给她拒了,这样她好歹
可以给她父母交待了,可是她就象做梦一样的得到了签证。她说如果她现在放弃出国,把护照扔到河里,我会不会很感动,会不会更加爱她?我说我多么不希望你走,就象当年不希望你上大学,读研究生一样,因为我知道你每走一步,就把我们的距离拉大一步,我怎么赶还是赶不上,你父母不在乎钱,因为他们有足够的钱
过幸福生活,他们永远看不起我和我的家庭。他们希望你嫁给留洋博士。玫抱着我哭着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出国。我说我的英语烂得连26个字母都要忘光了,我出了国我都不能够保护你,养活你。我只能在中国当个倒爷。我说玫你那么会读书,你应该出国去。玫说你还会爱我吗?我说我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你已经掏空了我所有的爱,我再也无法爱别人了。

她走了,带走了我全部的爱,我变得有点颓废,玩世不恭,我找了个大学生当
女朋友,但我不爱她,后来我又找了个女硕士,我的兄弟说我有点变态,非要找高学历的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玫。玫到美国不久给我寄了第一封信,里面有她在翠绿裕滴的草地上的照片。她还是我9年前认识的女孩,我怀疑她是精灵变的,因为她没有岁月和成长的痕迹。

在玫出国后的一年,我真的把生意做到了上海,但这已经不是我以前最想来的上海了,没有玫的地方,再也没有吸引力。我接收了我三姨给我介绍的女朋友,
因为她很孝顺我爷爷奶奶,和我父母。她很有交际手段,我的7个叔叔,6个阿姨
都喜欢她,我的那么多我都搞不清楚的表弟,表妹她认的,还知道他们的生日。
如果换成是玫,光听说我有那么多亲戚就让她吓得脸都白了。
爷爷说他快80了,希望早点有曾孙子。我给玫回了信,我说我无法在2000年娶她了,因为我虽然有了100万,但我还是配不上她。

2000年年末,11年前在这样的冬天我爱上了一个女孩,陪着她在河边晨跑,11年后的这样的冬天她结婚了。她给我寄了她和她丈夫
的结婚照片,新郎中等个子,但一看就是有很多知识的人,是个博士,在美国大公司工作。她父母很满意。看着她的照片,我差点泪如雨下,我终于失去了她,她终于嫁给她和她门当户对,同一类的人。
一个月后,我成了某人的新郎。我将会给我爷爷带来曾孙子。我无法再爱上别人,也不再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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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5-10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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