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花开的季节

guest (笛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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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一年一度丁香花开的季节了,长安街两侧飘着丁香花的说不清的香味,伴着暖烘烘的略带沙尘的风。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与之相辅相成的眼袋、黑眼圈、皱纹的增多,对周围季节的变化和儿时对春风中新绿的渴望和欣喜变得逐渐迟钝,但在这世纪末之交的春天,丁香花的味道却着实又不知不觉地拨动了我心中埋藏已久的情弦。

  那年,也是在丁香花盛开的季节里,一个至今仍在我心目中占有不可替代位置的男孩开始逐渐吸引了我的视线,并从此奠定了他在我心目中的最隐蔽,最珍爱的地位。

  那年我们读初三,校园里,街道旁到处可见那白的,紫的丁香花,偶尔教室里还会飘进几缕朦朦胧胧的丁香花味,那朦胧的香味就像当初我的心情,有点甜又说不清的怪。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他开始送我回家了,只记得从某日起--他咬了根冰棍,骑着车带着我到了十字路口--我们(除了我俩儿,还有一大群人,这中间有人后来上了中专,有人上了清华〕就一起结伴儿回家了。那时还在试行夏令时,下了晚自习,如果天气好的话,还能依稀看到远处西天边的几缕儿绯红的云霞,映在心上,整个人都是亮的。一大群人说说笑笑,中间还伴随讨论晚自习尚未解决的问题,就是在这个短短的两个月间(六月份中考〕,我完成了自己至今难以相信的蜕变--毛毛虫终于飞起来了。

  直至初三上半学期,我的学习成绩总是半死不活,虽然算不上差,但绝对不是那种出类拔萃,在年级里一提就响当当的主儿。而翔在我心目中就是那种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榜样。也许是生命中一开始就遇到了世界上最优秀的男孩,注定了以后的日子里,眼里、心中很难接再受其他男孩,真不知道这对我是件好事,还是件从开始就注定了的坏事。和他在一起,虽然快乐时光只在晚自习后那短暂的归家路途上渡过,但确实验证了那句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的学习成绩以加速度增长的态势直蹿先前,乃至中考成绩竟然超过了翔。从此奠定了我在常人眼中尖子生的地位,直至顺利地跨入了中国某知名学府,从此也告别了丁香花的簇拥--海淀的丁香花数量真是不多。

  想起那段充满丁香花的日子,他初三时的身影以及俊秀的脸庞就会伴着朦胧的丁香花味进入我的眼帘……

  即使在中考前,教室前黑板上,醒目地由班主任老师亲手题写的倒计时专栏上的时间在一天天蚕食着,后黑板上贴的各科老师的复习重点在一层层加厚着,我却在渡过着我一生中也许最难忘的日子,那种朦胧的超出友情的东西渐渐在心中滋长。虽然当时脑海中只要一浮现他的影子,自己就会自责“不是好学生”,似乎会万劫不复似的,拼命地听“的士高”,以至后来有段时间酷爱蹦迪。

  我会在两节晚自习休息的时候,跑到楼下折丁香花,偷偷插在他的车把上,然后绝口不提此事。或者更幼稚地把折来的丁香花插在泡沫塑料板上,摆在他的课桌上,为此还遭过老师的批评(相信每所中学都不会鼓励学生折花的〕,没背个处分也算幸运了。

  记得我还伙同另一同学(现在她已幸福地抱着她的儿子往返于婆家、娘家之间了〕将翔的自行车藏在了柏树墙后,丁香花丛下,以至晚自习铃响后,翔还要浪费一点点时间找他的车,然后从我躲闪的含笑的眼神中猜出是我导演的小闹剧,就会象征似的揪揪我梳在耳边的两个小辫子以做惩罚--这也许是他对我的最亲密的动作了--我喜欢他揪我小辫子的感觉,轻轻的。以后我就讨厌别人揪我的辫子,因为这是他的专利。

  就这样,伴着晚自习的铃声,伴着淡淡的丁香花的香味,渡过了那个别人眼中灰暗而在我眼中充满梦幻般丁香花色彩的考前冲刺阶段。

  如今回想起来,他第一次令我心动应是在那个细雨霏霏的夜晚,没带雨具的他仍然坚持送我回家。那时坐在他后车架上,穿着雨衣的我,做了一路上的思想斗争--是否跳下车自己徒步回去,让翔早点回家。然而他一再坚持,从此他细长的身影就印在了我的心上。心里想到他,便会有一丝丝暖意,至今依旧,甚至偶尔在路上听到像他说话的声音,都会爱屋及乌的忍不住驻足寻觅;若是见到长得有几分像他的人,哪怕只是局部,都会勾起我对他的隐隐的思念……虽然他现在就和我在同一个城市,而且仍是好朋友,这份感情却一直被我深深地埋在心底,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知晓,因为我想保留当初的只属于我的丁香花般的回忆。

  我喜欢坐在他车后给他撑伞的感觉,那时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他终于还是需要我的。我的生命中注定了一开始就遇上了世界上最优秀的男孩,他从初三时改写了我的人生轨迹,这也注定了我至今仍未能解开那个结,心中最圣洁的位置只留给他,不给任何他人抬手扣门的机会。我一直希望自己在翔眼里与其他女孩不同,希望他还能逗我开心,给我撑伞的机会,但是丁香花依旧年年盛开,而他不会再送我回家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白雪公主。我对他的朦胧的丁香花般的情也就一直埋在心底,只有在丁香花再度盛开的时候,像一件古董似的,从心底里掏出来,在阳光下欣赏一会儿,然后再收藏进心中最宝贵的地方,等待着下一次丁香花盛开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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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8-2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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