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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小孩的拉锯战

fengxiaochi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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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都没有因为结婚晚就觉得生孩子晚是个问题,所以要小孩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从怀孕开始还是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关于生孩子的拉锯战。

孩子出生之前,我就想好了:如果生女孩儿就不要第二个了,如果是男孩儿,就继续生。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甚至都没有想过如果第二个还是男孩儿怎么办的问题。先生就不一样,从一开始张罗给孩子起名字就苦思冥想男孩儿的名字。我看他那么积极,就取女孩子的名字,很快有了个我们都喜欢的名字。他则因为谨慎又谨慎,直到孩子出生前一天,男孩子的名字依然没有。我们最后一次产前检查,医生随身带B超,于是顺便问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医生说这时候已经太大,不大容易看出来了,但多半是女孩,我好高兴。生出来果然是女孩儿,自然就用我取的名字。先生睡了个觉再跑回医院,第一件事就抱起女儿说:“我太爱你了,爸爸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第一轮拉锯,我方获得命名权,自认全面胜出。

照顾新生儿真叫一个累,混饭吃缺觉睡,还夹着找工作,换房子等等杂事。不管周围熟人朋友怎么玩笑劝说,我只抱定一个主意:当时就决定好的,是女儿我就不生了。先生却有很多学说:一个孩子以后会孤单,没有亲人照顾;一个孩子不会分享,不容易融入集体生活。更听信了一位年长的朋友的话,一个也是养,几个也是养。我根本没当回事,从小在大家庭长大,太知道有兄弟姐妹的孤单。最后采用缓兵之计:“先把这个养好,后面有条件了再说。”心里仍然大不以为然。同事有个很会预言孩子性别的十字架,给我算了好几回都是两个孩子,第二个是男孩儿,更没什么兴趣要第二个了。先生则不顾家里空间狭小,兴致盎然地把女儿的各种衣服用品统统收纳好,预备将来生第二个再用。第二轮拉锯,双方各执其事,势均力敌。

孩子快一岁半接爷爷奶奶来玩了半年。第一个孙辈,爷爷奶奶当然高兴。朋友送女儿一个洋娃娃,明明是个女娃,不知为什么奶奶偏教她管她叫弟弟。叫着叫着叫中了爷爷的心事:三个月过后,爷爷开始跟先生讨论,要我们接着生一个,这样好续到家谱里面。讨论的细节我只是听奶奶略提了一句,并没在意,却不知怎么触发了先生的反叛精神,发狠丢给爷爷一句话:“以后带女儿回去也不要她看爷爷奶奶了。谁对我女儿不好,我就不认谁了。”我还得百般劝解:“老一辈的人难免会有些老思想,血缘总是割不断的。”但心里也暗暗想,老爷子怎么准知道我们第二个孩子能给他续家谱呢?要还是女孩儿,老爷子可还要我们继续生下去?女儿还只管天天叫弟弟,急得奶奶只好把洋娃娃藏起来,以免触动爷爷的心事。第三轮拉锯,爷爷奶奶参战,三方进入胶着状态,前途未卜。

爷爷奶奶没走,先生换了份工作,十分辛苦;爷爷奶奶走了,家里少了每天四菜一汤,仿佛生活质量急剧下降。我的工作倒开始稳定下来,上下班路上花的时间少了一点,孩子大了一些,家里的关系简单很多,劳累程度迅速减轻。开始自己操刀上阵,做的菜个个合胃口。先生也发现奶奶的菜并没有他记忆中那么完美无瑕,开始屈就吃我做的饭。加上中午带午饭不能吃中餐,三明治更得向我取经,再也不敢抱怨自己受虐待。于是有天春日晴空灿烂,心情大好,坐在车后座开玩笑:“要不我们再生一个?”正在前面打方向盘左转过马路的先生仿佛吞进去一根鱼刺:“这个...容我...仔细考虑考虑。”我哈哈大笑。一向是我需要找各种理由说服先生的,今天居然占据了主动,真正意想不到啊。于是常常这样开先生玩笑,刺激他的神经。第四轮拉锯,先生丢城失地,反攻为守。

女儿两岁了,身强体健,吃饭睡觉说话做事样样不用大人操心。每天跟我一起搭地铁转公车自己上下,唱歌讲故事闹笑话。到了周末,先生去加班,我们就带上午餐出去玩,到山谷里捡蜗牛壳,到公园看野鸭,在湖边扔石头。荡秋千,跷跷板,爬高上低,无所不及。前段时间每次做饭女儿还要缠着抱我的腿,这两天竟然可以自己玩好长时间。等她睡着了,我竟然也开始有力气看看书。享受着陪伴女儿长大的乐趣,虽说要承受第二个是儿子的巨大风险,还是不禁开始认真地问先生:“怎么样?我们考虑再要一个吧。”先生依然以精力有限,顾不过来为由断然拒绝。问女儿:“你要不要弟弟妹妹陪你一起玩?”她也摇头。不管怎么改头换面地问,答案都是:“No!”第五轮拉锯,照说捷报频传,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心里为什么竟还有点惆怅呢?

(自从女儿出生,两年没有奢侈的时间码字,这个日子也应该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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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52812@0)
2012-4-2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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