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ginia: 临到惜别方知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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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第一次出门,就去了地球的另一端,坐在来加的飞机上,想着和父母离别的情景,出生以来头一次看到妈妈哭,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母亲的坚强使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动情。在父母们渐要老去,需要我们扶持的时候,我却离开,走得还这么远。飞机开了不知道多少时侯,一会儿白天,一会儿黑夜,当机舱里的灯都熄灭的时候,我就任凭眼泪洪水似地倾泻,想到最后一刻和妈妈拥抱在一起的样子,竟是我出生以来头一次拥抱母亲,中国人传统的教育不赞成淋漓尽致地表达感情,而我想我之所以从未这样表达自己的感情是因为直到最后一刻,才心痛得分明没了头绪,想要抓紧母亲再多片刻。在长到24岁最狂妄的年龄,我是时候独立面对生活了,这样想着,带着满脸的泪水我睡着了。

飞机落地,我们两个人随身带了六个箱子,正担心怎么搬运的当儿,一个模样犹太人的搬运工向我们打招呼,其实根本听不懂他口音浓重的英语,看到他的制服,就心领神会知道他要为我们搬行李,也好,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里哪里拿行李,然后我们就排着长队等出关检查,看到高头大马的洋人翻箱倒柜地检查每个人的箱子,有个人竟然被要求翻看衣服口袋,我就有点汗然,问辉,"要不要紧呀?查得这么紧!"飞了十九个小时,已经筋疲力尽了,还要等他们这样一件一件查过来,我有点不耐烦了。但是待到我们出关检查的时候,出乎意料地顺利,我们两个人在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长得老实?出来问过朋友才知道,那是因为那个犹太搬运工,说是有人帮你搬行李,出关检查就会容易些,我们的行李是文风不动就出关了。出了飞机场,不知道应该给犹太人多少消费,身上只有20元的票子,只能给他这个了,后来打听行情,才知道5元就可以了,哎!心里还觉得很值,否则通关哪有这么容易?

行李打的太急,以至于找不到新移民接待站的地址,幸好朋友介绍我们去他的朋友的家,车上一路看着这里的夜景,就觉得很奇怪,这里的人在大冬天都会穿短袖汗衫,我们从上海来,就明显觉得这里地广人稀,车子开到士嘉堡,房子是新的,房租500,一间不过十平方米的房间,连洗手间都不是我们独用的,没有床,朋友开又一小时的车给我们拿来个气垫床,把行李收拾进屋,洗了澡,就只想亲吻那个可爱的气垫床了,我们是幸运的,不用象老鼠那样住地下室,整天见不到阳光,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头枕在新铺的床单上,清晰得记得这好象不是我应该睡眠的时间,虽然窗外一片漆黑,以后接连一周,我晚间清醒异常,早上阳光明媚的时候我却时时想着入睡。房东告诉我们的经验是,白天的时候一定要意志坚定,再想睡都要坚持,否则倒时差要倒一个月。我留恋中国的一切,连中国时间也在我身上固守了整整二个星期。初来的一个月,我们考虑到这是个临时的住处,所以没有申请电话线,当然无法上网,过了整整一个月与世隔绝的生活,买了一张有龙图的电话卡,据说这张卡是全加最便宜,没有接拨费的电话卡,省钱也好用,每次拨十几个号码和可爱的妈妈爸爸诉衷肠了。打国内的电话是有窍门的,因为这电话卡是通过Internet的,所以要避免在周末晚上的高峰打,比较容易拨通。想念中国的念头从来没有这样执着和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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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5-24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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