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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集

bluereach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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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夏


天色渐晚,她在后院坐下,抱了杯热茶,看园中的花儿们在微风中摇动着腰肢,抖落一天的疲惫。

听,那是什么声音?大鸟匆匆归巢,小鸟欢欣雀跃,还有,是阴暗中草虫们此起彼伏的喧唱。

她裹了裹宽大的衬衫,如同面前有他,注视着篱笆旁郁郁盛开的玫瑰,勾起嘴角的微笑。

深红色的花,阳光下闪着滴血般的艳丽,此刻天色暗淡,花瓣的红也笼上了黑色,仿佛凝结后的血,沉重,散发着腥味。

"你最喜欢这种花?那我一辈子都买给你好不好?"脑海中盘旋着这句回忆,她笑了。

谢谢你亲爱的,即使你要离开我,我也让你完成了你的誓言。

听,那是什么声音?隔壁剪草的隆隆,邻居小孩的嬉戏,还有,是泥土里头骨破裂的咔咔。

"又要出棵新苗了,希望秋天来临前,花可以再开的更旺些。"



2。附骨之蛆


她走的时候是极恨的,他知道,所以当殡仪馆人员叫他进去捡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这种普通的火化,工作人员是不管的,为了以防万一避免责任,要亲人来装盒。脚来回挪了两下,还是去了,不然怎么办,也只有他是最亲的。

大部分是化成灰了,还剩几块小骨,有些苏松,却还成型。他忽然想起她看他的最后一眼,尖利的刺穿他的血脉,不由得手一抖,骨头掉入灰中,漫起些尘埃,他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

捧出骨灰盒直接就去了墓地下葬。墓地风水不错,他尽心了,给她换个好点的来世,他也算是赎罪。

晚上睡觉,他梦见她,依偎着,冷冷的脸,狠狠的笑。他惊醒。

三番两次,他撑不住了,超度法会做了四五次,把她的牌位天天香灯供奉。

渐渐的她消失在梦中,他觉得她终于放过他,心中松了口气。

身体经过这么场变故,时常有些关节疼痛,他不以为异,觉得调养些时日及可。

迫不及待的结识新女友,出去吃饭,谈笑风声。

一低头,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从鼻孔中掉了下来,他大窘,以为是鼻屎。正要道歉,女友一声尖叫。

细看,一条肉虫,蠕动的正欢。

去医院检查,医生大惊,成千计的肉虫正以他的骨髓为生,蚕食着他的骨架。

他双眼一黑,猛然想起情浓时她的低低耳语:"我生是你的人,若死,也做你的附骨之蛆。"


3。雨夜的气息


离开故土,来到她思念的国度,刻在心中的城市。

雨夜,漫步在街上,她经过座小小的旅馆。

平淡的外墙装潢,夜幕下荧光灯管发着呲呲的声响,一切都是无比寻常,引不起第二眼的注目。

可她,却觉得莫名的牵挂,似乎自己曾经在那里有过什么故事。

在门口徘徊几圈,她走了进去。

定了个最便宜的房间,号码恰好是她喜欢的数字,或者说,是她和他喜欢的数字。

忽的,她甜蜜了下,接着,是苦涩蔓延。

失去他的音信已经很长时间,这次她千里迢迢的来找他,就是想知道他还好不好,想知道他还爱不爱。

打开房门,扑面的气味夹杂着莫名的熟悉,引着她的回忆。细细辨着,似有他的痕迹。

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击散黑暗,带来斑驳的温暖。

她坐进沙发,深深呼吸,与记忆中的碎片捉着迷藏。小小的衣角不时的闪在拐角处,可她却如何都捕捉不到。

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小说。故事里的男子去城里找他的未婚妻,问到那家她住的旅馆,老板娘说没见过他的爱人。男子要了间最便宜房间,房间里满是女人的痕迹。他忽然嗅到他未婚妻的香水味道,他又去问,可却被老板娘刻薄。最后他心灰意冷,自杀在房间里。旅馆外老板娘正在和邻居聊天,邻居夸她把曾经有人自杀的房间又租了出去,顺便又惋惜了下死者。老板娘说,可不是嘛,那么可爱的一个人儿。形容的词,恰恰正是男子未婚妻的模样。

空调吹起冷风,她打了个寒颤,报纸上各类负面新闻如大字报般浮现在她脑海。

她紧张了,神经质的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翻找,却连一个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是自己多心吧,可为什么他的气息越来越浓?

墙上的镜子有一道裂痕,将她的脸割成两半。

一半是他,一半是她。

她猛的回头,他站在她身后,微笑。

“亲爱的,你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先前的紧张,害怕,被夺眶而出的泪水一冲而散。

她紧紧抱住他:“你怎么那么傻。”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梳理她的头发:“本来是想尽快接你过来的,赌了一把,输的厉害。我
知道你,所以我不能拖累你。”

“你受了很多苦吧?”她还是紧紧抱着他,期臆一丝温度。

“我没什么,只是苦了你了。你才是傻。”他的声音里,全是心疼。

她安静下来,靠在他肩头,如归巢的倦鸟。

房间的气味,难怪是熟悉的。朦胧的拼图,补上最后一片,记忆清晰起来。

那天,她从家乡赶过来,参加他的葬礼,将他深深埋在那棵他在信中对她形容了无数次将来他们
举行婚礼的梧桐树下面。

之后,她在这间他离去的房间里,吞下了她的生命。

只是她的亲人没有遵循她的遗愿,执意将她带回了家乡。

醒来时,故乡的气息模糊了她生前的回忆,她似乎又回到那段等他的时光。

然而,千山万水,割不断她的思念。

她有来了,来到这个她追寻他的房间。

这次,他在这里,等着她。

难怪这气息那么熟悉,原来,也有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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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44929@0)
2012-8-28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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