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重返校园

guest (柳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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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重返校园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当发现学费在十年间已涨到六万块
就更觉得可怕了。

我表面上很潇洒,其实心里有只小鼓在不停地敲。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就和平时不同了,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我总是疑神疑鬼,记忆力衰退了,体力不行了,注意力不集中了。
开学前两腿抖得厉害,去学校时象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了进去。

第一学期先修一门试试。我看在钱的份上埋头读书,公司业务不闻不问,给我的对手抓
住空子,抢走了90%的市场。那些二十出头的牛烘烘同学我也只当没看见,在班上不跟
任何人搭讪。他们大多是施乐和柯达的雇员,公司有福利,可以免费读书。

期中考试结果出来,我居然考了个最高分,九十五分。金钱的力量真是无穷。平均成绩
四十五分,最低十一分。我自己吓了一大跳。课间休息时大家一进电梯就问:“谁考了
九十五分?”我嘴抿得紧紧的,肚子里咕咕直笑。

有一个韩国同学叫杨顺国,神态有点象我弟弟。期中考试后我跟他交了朋友。顺国是个
极热心的人,总是笑容满面的,很象他的英文名字“阳光”。

阳光在期末考试前帮我复印资料,我又考了个第一。

考完试后同学们相约去酒吧开心一下。我先生千叮咛,万嘱咐,考完后要立刻回家,不
许跟年轻人去泡酒吧。阳光一叫,我还是没忍住。在路上阳光问我考得怎样,我说还过
得去。他突然问:“期中考试你多少分?”我不能撒谎,只好说:“九十五。”

我们分头开车去酒吧,阳光先到。等我趴好车进去时,全班都知道我考了九十五分。电
力公司的小黑子立刻说:“下学期你要帮我。”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加上一句:“不帮
我明天把你家的电断了。”

黑子跟我打赌:“你的GPA会是4.0。”

第二学期是经济学,阳光拉了保罗跟我组成一个学习小组,作业占百分之二十,三个人
交一份。

阳光说:“我很忙,作业你们就多劳了。”他真的就不做作业了

第一次作业,保罗很认真地用施乐的高级纸打印出来,漂亮极了。我一看,全是错的。

我在课前十分钟给他讲明白,最后来不及打印,把我的草稿纸交了上去。

第一学期考第一完全是侥幸占了数学的优势,经济课班上有个俄国人,上课踊跃发言,
很象那个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的里昂切夫。有一个美国人,很老的样子,看那架式就知
道是个经济学家。我对经济学一窍不通,回家跟先生说:“不得了了,吓死人喽。班上
有个里昂切夫,还有个经济教授,这回死定了。”

期中考试后感觉不好,有道题根本不会。

卷子发下来时,满分六十五,我得了五十七。完浩教授在讲台上念最高分,最低分时我
没听清,就问边上的保罗:“他说什么?”

保罗记了笔记,递给我看,最高分五十七,我这回没忍住,乐得叫了一声,大概有很多
人听见了。

以后一考完试就有人怪声怪气地叫:“她考了一百分。”

之后几次作业,我又力挽了狂澜,赢得了保罗极大地信任。

第三学期就大胆修了两门课,统计402和IT401。教统计课的是个还没拿到学位的爱里森
教授,第一堂课紧张得直冒汗。我写E-Mail给他:“你教得很好。”他很开心,从此后
我们E-Mail不断。这门课我期中考了全班唯一的满分,期末考卷发下来后发现爱里森少
算了我两分,仍然是全班最高。我还是给他写了个E-Mail:“分数加错了,少算了两分,
不过不用麻烦去改。”爱里森回了封热情洋溢的信:“改过来只会把全班最高分再提高
两分。”

IT401又是跟保罗一组,他还拉了一个设计师布莱德。我们三人正在交换E-Mail时,来
了个里昂拉多,问:“可不可以参加你们组?”

保罗转头问我:“老板,你说呢?”

我说:“当然可以。”

不久后保罗第一个发现里昂拉多总缠着我,象个跟屁虫。

聊天时保罗故意把话题往家庭方面引:“她很难的,公司整天出乱子,还要照顾家庭,
又选了两门课。哎,你女儿小提琴学得怎样了?”

里昂拉多眼睛瞪得溜圆:“你有小孩?”

保罗不耐烦地:“喂,你别盯着她的脸看。”

有一次保罗大谈从前的事,我说:“十年前,我在医学院做助教。”

里昂拉多大叫:“十年前,我才十三岁。”

我们四个齐心协力,考试前大家各显深通搞资料,里昂拉多用施乐的高级复印机复印
了,一人一份。

IT是我选的专业,是我最不懂的一门。考试前一天又被小黑子叫去恶补了他四个小时,
这回再也别想得第一了。勉强还是考了个A。

总成绩下来了,居然A-,我大大沮丧。问 琼斯教授:“为什么是个A-?”

琼斯回信:“你们的project作得不好,也不来找我讨论。在现实生活中,4.0的GPA是
不存在的。”

我包揽了最后三次作业,project是他们三人做的,里昂拉多是主力。

呜呼,赢了小黑子五块钱。

公司关门大吉,我转成了全职学生。

8/11/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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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9-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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