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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宝贝

fengxiaochi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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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座落在城市中间的山谷,只是换了一个大一点的女孩子。冬天的时候还问不出利索的问题,春天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冬天还只能在山谷里艰难跋涉,春天就可以欢蹦乱跳了。天气晴朗温暖,我们像蜗牛一样伸出触角,到山谷里“探奇”。

到山谷里的“探奇”正源于在泥地里看到的一只蜗牛。雨后的那天上午,带着女儿下了公共汽车沿着湿润的草地走向公寓。我瞥见路边黑色的泥土里有一只漂亮的蜗牛壳,干干净净的,散发着温润的褐色光泽。定睛一看,壳底下伸出两只柔软湿润的触角,不觉叫道:“有一只真正的蜗牛,你看不看?”我们就一起蹲在路边,我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对女儿说:“你看,如果我用树枝碰碰它会怎么样?”树枝还没有贴到蜗牛的身上,它就赶紧把触角缩回去,连带着缩回去的还有它那肥硕的身躯。女儿也兴奋了,只喊:“我要我要!”把树枝递给她,她就开始拨弄那只蜗牛,于是赶紧提醒她要轻轻地,因为蜗牛也会疼。她大叫着:“它缩回去了!它为什么缩回去呀?”回家的路上,我顺便说起蜗牛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也许山谷里会有更多。女儿却说:“我不去山谷,山谷里有泥巴。”一点淡淡的失望涌上来,心想:“唉,本性难移啊!到底还是继承了那份洁癖,看来是真的要长成对自然一无所知的城里人了。”其实我也并没有多少田野的经验,但先生作为第三代城市居民竟然连麦子都不认识,的确让我对女儿的未来颇为忧虑。

被骄阳暴晒了几天,路边的泥土都干成了灰色,女儿再也没有发现第二只蜗牛。终于在一天下午散步的时候,她提议改道到山谷里去找蜗牛。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去山谷,我当然有求必应。一进山谷,我们就向小溪岸边插过去。小路上还有些泥泞,但女儿毫不介意,径直向前走。我发现了泥泞中埋着的第一只蜗牛壳,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紫灰色,失去了生命存在的光彩。等我蹲到地上的时候,就看到周围还有很多很多半露出来的蜗牛壳。女儿已经不再像去年发现蜗牛壳的时候那么兴奋,大概因为一心想找到活着的蜗牛,竟然拒绝像去年一样收藏蜗牛壳。不过这些蜗牛壳倒引发了我的好奇心,想知道为什么冬天过了会有这么多蜗牛壳埋在土里 --里面的蜗牛是死掉了呢,还是抛弃了空壳长出新壳了呢?如果蜗牛们还活着,那么冷的冬天蜗牛是怎么度过的呢?我决定下一次如果再听到加拿大广播公司的科普节目征集问题的时候,就去问问这个问题。于是我们继续低头向前走,一路也看看路边的树木和花草。其中最有趣的是一株小草,开着十字形的花:花蕾是紫红色,盛开的花朵呈蓝色。我们决定到图书馆借书,争取找出这种草的名字,同时也可以找些关于蜗牛的书。

沿着山谷的小路向图书馆走去。经过一棵树的时候,突然听到地下传来尖利而惊慌失措的叫声:“吱吱—吱吱—吱----”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团小小的东西:黑黑的身体大概一手掌长,细细的两手指头宽,乍看像只老鼠,尾巴比老鼠粗还有毛。我猜测是只松鼠的幼仔,赶紧叫女儿来看。我们蹲在离它一米远的地方仔细观察:小松鼠显然出生不久,身体软绵绵的,大脑袋,眼睛还闭着。它的呼吸很急促,小小的身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估计是从窝里滚下来了。抬头看看头顶的松树,果然见到树上有松松的一团树叶,显然那就是它曾经的安乐窝。我开始担心起来,这么小的小松鼠如果没有妈妈照顾肯定没法生存下去。它的妈妈在哪里呢?听到它的叫声了吗?会来帮助它吗?我开始还提议女儿去摸一摸小松鼠,被女儿拒绝以后,转念一想也觉得不对,说:“我们的确不应该去摸它。如果它的身体沾上了我们的气味,它的妈妈也许就不认识它了。”正说着,头顶上的松枝忽然哗啦一下发出很大的声响,一团枯叶随即飘散下来,把女儿吓得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我也惊得连忙向后让。抱住女儿的身体帮她平静下来的同时,抬头向树上望去,只见一只松鼠焦躁地沿着树干跑下来又跑上去。意识到问题所在,对女儿说:“你看,那是松鼠妈妈!它一定听到小宝贝在叫它,想要来帮它回到窝里去。我们站得离小松鼠太近了,我们需要给它们一些空间,松鼠妈妈才会觉得很安全,才能来救小宝贝。”把女儿领到四五米以外的草地上,继续向小松鼠的方向张望。过了不一会儿,那只在树上跑来跑去的松鼠就顺着树干爬下来。我正想着它又没有手,怎么能把小松鼠抱到树上去呢?只见母松鼠迅速叼起小松鼠,顺着来时的路跑回了树上。我长舒了一口气,开始解答女儿的无数问题:松鼠为什么要救它的小宝贝呀;小宝贝为什么会从窝里掉出来呀;小宝贝为什么不睁眼睛呀;等等等等。到晚上先生回家问女儿一天都做了什么,女儿立刻把小松鼠掉出来的事情拿出来向爸爸汇报。

虽然我们身处城市,这些与自然不经意的相逢,希望能够更频繁,并且持续下去。为了我们头顶的蓝天,为了小溪中流淌的溪水,为了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需要我们的孩子对他们赖以生存的自然产生好奇心,维持亲密的关系,保持对自然的敬畏。请让我们的孩子永远都是春天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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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6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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