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故事》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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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今天晚上有事吗?”

  苏毅抬头一看,是马健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有事如何,没事又如何?你要请我吃饭?”苏毅问,同时飞快的把正在浏览的网页关闭。虽然马健不会说什么,但是苏毅还是希望给同事一个永远拼命工作的印象。

  “哈,真有你的,一猜就中,还就是吃饭的事。”马健一边说,一边在苏毅边上坐了下来,“刚才,银杏酒店的李小姐打电话来,约我们一起去吃饭,去彩虹桥底下新开张的那家烧鹅仔,从咱们公司走过去就十分钟的路程。”

  “哦,他们已经决定买我们的软件了?”苏毅问。“这个客户还不错,还请我们吃饭。”

  马健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毅,“你不会这么天真吧,哪有客户请供应商吃饭的道理,当然是我们请他们吃饭。你不要一听请客户吃饭就头疼,今天你一定要去,因为今天就能把合同定下来。”

  “...”苏毅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约了老婆吃饭,终于还是没说出来。

  “好吧,知道你要先给老婆打电话,请假。你先打电话吧,我呆会再给你讲这个项目的背景。”马健笑了笑,起身回自己的座位了。

  苏毅看了看表,项小桔马上就要上班车了,他赶紧拨通了小桔的电话:“老婆,对不起哦,今天晚上咱们不能出去吃饭了,公司临时决定要陪客户吃饭。”

  “什么客户呀?不要理他!那我怎么办?我晚上吃什么?你去哪里呀?带我一起去。”项小桔小声喊着。“要不,我就饿着肚子在家等你回来。哎呀,到点儿了,我要坐班车去了,不跟你说了。”

  “喂...”没等苏毅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苏毅抬起头,看到几个准备下班的同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幸好这些同事晚上都有安排,呼啦一下就下班了,苏毅的不好意思也就没持续几分钟。

  趁着时间还没到,马健给苏毅讲了一下这个项目的背景。

  这个李小姐,和马健在一次展览会上有过一面之交,李小姐公司就在他们公司展位的隔壁展位。李小姐后来跳槽到了现在这家酒店,负责酒店的电脑管理。

  “哦,这样,她就又找到了你。”苏毅冲着马健眨了眨眼睛,“那次展览会我也在啊,怎么我对她们公司和她没什么印象,她也不打电话找我?”

  “你净顾着给小姑娘观众讲解了,哪还看得见其他人。”马健继续讲了下去。银杏酒店的甲方,委托李小姐所在的酒店管理公司负责酒店装修,酒店管理。李小姐在采购软件的时候,想起了展览会上的邻居公司,似乎卖这样的软件,就找到了马健。

  “哦,我们的软件功能不错,价格也有竞争力,你在客户那里还有内线。我们有这三大优势,那岂不是老太太什么什么的,手拿把攥。”

  “老太太什么什么的,你回去先好好和你的中文系老婆学习学习。你以为我们的软件真有竞争力?”马健摇了摇头,“我刚开始也这么以为,你猜后来怎么着,咱们的竞争公司允诺免费提供软件。你别撇嘴,认为便宜没好货,他们的软件功能还真比我们多。”

  “那他们赚什么钱?靠那点硬件?还是准备和我们拚市场占有率?”

  “你问我那么多问题,我怎么知道,李小姐能告诉我这些已经很够意思了。今天李小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她们那个张经理最终确定选我们的软件。”马健看了看表,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

  走在路上,苏毅和马健分析自己对这个项目的直觉看法。苏毅认为有三个原因客户选择自己的软件,一是因为对方公司的免费策略不算高明,吓到了客户;二来公司的名气比竞争对手大,声誉好;再加上李小姐对马健“印象不错”,所以自己的公司胜出了。

  “你看,每次都是我们主动邀请客户吃饭,并且吃饭的地儿离客户近,所以今天一定是他们请客。不信咱俩打个赌,看看是谁的客户感觉更准。”苏毅很肯定的说。

  “到时候再说吧。”马健没有和苏毅争论,问苏毅:“你先看看身上带了多少钱?刚才银行已经下班了,我就没从公司借钱,怕一会我的钱带得不够。”

  苏毅停住脚步,掏出钱包,给马健看了看里面的钱。“全在这里了,应该够了吧。”

  “嗬,你带的的钱比我这个单身汉还多,项小桔也不怕你拿钱去乱花。我知道了,钱包里还有她的照片,可以随时监视你的花钱举动。”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到了烧鹅仔的门口。马健看时间快到了,给李小姐打了个电话。本以为客户已经在路上了,没想到李小姐他们还没出门。

  马健放下电话,对苏毅说:“今天咱们又学到了一点教训,约客户吃饭,绝不要相信他们会在约好的时间准时到达,而且在路上的时候就应该催他们。没办法了,等吧。”

  “你的这些约会经验,只好留给下次用了。我先教你一个等人的诀窍,数台阶吧。”苏毅想起了在大学的时候,自己在项小桔宿舍下面等她时,无聊的数台阶的样子。

  就在苏毅把台阶数到了第六十遍的时候,项小桔的班车,从烧鹅仔的门口疾驶而过。

  “小桔,那不是你老公吗?就在烧鹅仔的门口。”项小桔被同事从睡梦中推醒。

  “是么,”项小桔扭头顺着同事的手指往车窗外看去,结果使劲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苏毅。同事很肯定看到的一定是苏毅,就穿着上次项小桔给买的那件休闲西服,在台阶上低着头走来走去。“你真的确定他在台阶上来来回回的走?”项小桔再一次得到了同事肯定的答复以后,就在下一个班车站跳下了车,朝烧鹅仔走过去。

  等项小桔走到了门口,刚才在这里数台阶的苏毅和马健都已经不见了。项小桔走进大厅里,找到一个IC卡电话,想打苏毅的手机,问问他是不是在这里。

  “您拨打的电话没有开机。”电话听筒里传来电脑话务员娇滴滴的声音。

  “没有开机,拿着手机又不肯开机。”项小桔嘟嘟囔囊,失望的放下电话,朝门外走去。通过同事的描述,项小桔肯定苏毅一定就在这里,看来他没和自己开玩笑,真的要陪客户吃饭。只是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不好,提前下了车又没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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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6-1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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