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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位退休老教师的相遇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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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润是位八十多岁的退休老教师。四年多前从魁北克搬到我们花店后面的老人公寓里。


那时,我和先生刚刚把花店盘下来。我和先生以前是做机械类的工作,到了多伦多转学电脑,后来接手这家花店。虽然我们估计到了很多的困难,也有不怕吃苦的决心,但是顾客们对新店主的信任,刚开始并不怎么高。我们是11月初接手花店的,忙过圣诞节就到了零售业的淡季。那时我们面对一个陌生的行业,不可预知的未来,常常是忧心忡忡。


这时爱润就像天使一般来到我们花店。她是在理发时听说我们的。当时理发店主对我们才来没有到各家访问有些微词,爱润知道后对他说你为什么没有欢迎他们?


爱润个子不高可能只有一米五左右,人很瘦,由于右腿膝关节有毛病,走起路来有些吃力。银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淡灰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一下子能看到你的心里去。看到我们的焦虑,爱润说,我也是新来的,我就是要支持你们!看似弱不经风的老人家,说出的话是那么的有力,让人心里顿时很温暖,仿佛自己的腰杆子一下子就给撑直了。


爱润自那以后,常常来花店为我们出谋划策,让我们非常感动。


后来看到我们走上正轨,爱润便慢慢淡出我们的视野。有时偶尔遇到,爱润总是问长问短。再后来爱润的膝关节做了手术后,就见不到她来了。偶尔是爱润的帮手阿莉来店里带来些她的消息。


今年爱润的生日那天,她的一位亲戚从远方打来电话给爱润订花。我先生建议我去送这束花,顺便看看她。我欣然接令。


爱润家的门是虚掩的,我敲门没人应,就喊了几声,只听到爱润在和她的小狗说话,因为小狗叫着想冲到门口。当看到我时,爱润迈着蹒跚的脚步,欣喜地拥抱我,嘴里不停地说,What a surprise, what a surprise!(多么让人惊喜,让人惊喜!)


那天,我们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聊了很多。当我又一次提起我们接店初期她给我们的鼓励一事,爱润纳闷地说,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你要是总这么讲,那就算我做了吧。


爱润给我看她自己画在一只木头鸭子身上以及一只小木凳上的花。真让我惊奇,她的花画得栩栩如生。她说这是受妈妈的遗传和熏陶,爱润的妈妈是个插花师,是个真正的艺术家。爱润的姐姐也是个插花师呐。


临别时,爱润要我答应她一定要常来看她。我有点犹豫,说怕打扰她。看我应得不爽,她像个孩子似的要我一定要向她保证,You promise, you promise.


昨天花店里不算太忙,我便打电话和爱润约好时间正式到爱润家里做客了。我带去一枝红玫瑰和一小盒点心,进到他们的公寓楼里,就看到爱润和她的小狗已经迎到门口了。爱润高兴地要一个拥抱,说怎么等这么久才来啊。小狗也欢快地在前面引路,在地上撒欢打滚,有点儿人来疯的劲头。


爱润聊起了她自己的许多事来。说的最多是她过世的丈夫。爱润的先生在爱润45岁时向她求婚。爱润说她自己45岁前都没有男朋友、没有谈过恋爱,她嫁给了自己的职业——教师。她爱那些孩子们,那些孩子需要她的爱。爱润说现在最爱看体育节目,就是因为以前班上的一位小男孩天天在谈论他的爸爸,他爸爸是美式橄榄球的四分之一后卫。她当时想:我得知道四分之一后卫是干什么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观看和了解,爱润就爱上了美式橄榄球以及其他球类节目。


爱润退休后,他们夫妻两个走遍了世界五十多个国家。去过中国两次。


爱润希望我能经常到她这来,她说我远离父母、远离家乡,希望她这里是我的另一个家,有什么苦水难处就到她这里倒一倒,她会陪我一起哭、一起笑……


*********** 本文刊载于《星星生活》杂志2014年8月15日第672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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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9-14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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