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 香 格 里 拉 的 枪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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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ZT 2001年6月08日14:41:07 于 [新大陆 - www.bbsland.com]




◆         香 格 里 拉 的 枪 声

              ·皇甫茹·

  刚过去的6月1日,在中国是儿童节,我们的邻国尼泊尔却突发一桩惊天
血案。

  当晚10时40分左右,首都加德满都宁静的纳拉扬希蒂王宫内突然响起
了枪声。据说,当时比兰德拉国王和艾什瓦尔雅王后正与数十名王室成员共进
晚餐,29岁的王储迪彭德拉为选择妻子事与其母亲发生争执,他愤然离席,
未几返回,端着一支自动步枪,二话不说便向家人扫射。比兰德拉国王和王后
当场中弹死亡,同时遇难的还有小王子尼拉詹、公主什茹迪和二王姑夏拉达等
七名王室成员。迪彭德拉自杀未遂,被匆匆送往医院。

  翌日,尼泊尔王宫顾问委员会主席克什尔·拉亚马杰伊宣布:一直在医院
昏迷不醒、处于“临床死亡状态”的王储迪彭德拉将循例继任为新国王;同时,
由比兰德拉国王的弟弟贾伦德拉亲王暂时摄政。

  4日上午,尼泊尔国家电台、电视台又发布简短声明:才当了两天国王的
迪彭德拉已于凌晨3时45分去世,摄政王贾伦德拉成为尼泊尔新君主。但是,
贾伦德拉的长子生活不检点,在民众中口碑不佳,人们不希望看到将来由这位
花花公子继承王位。很多人更怀疑血案中有宫廷阴谋。连日来。逾万加德满都
市民上街示威,并与警察冲突。事态迄今仍在发展之中。

  尼泊尔历来被西方人认为是撇除了种种文明弊病的“香格里拉”世外桃源。
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James Hilton,1900-1954)
在他1933年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中,描绘了喜马拉雅雪山深处的神秘
谷地香格里拉,这里虽有丰富的金矿,人们却过着平凡谦和的生活。小说已是
很畅销,1937年的同名电影更把这故事传入千家万户。虽然希尔顿虚拟的
是西藏地名,由于1959年后的长期封闭,游客只能转去同在喜马拉雅的尼
泊尔寻梦。屏弃现代便利的六十年代嬉痞士,吸着大麻来了,在低低的河谷播
撒着毒品和颓废气息;追求现代运动的九十年代旅游者,攀着珠穆朗玛峰来了,
把氧气罐一路抛在高高的冰川,偶尔也留下几具尸首。外界似乎难以理解,这
样一个梦想家的天堂,怎么会发生如此血腥的罪行?

  但是,如今是全球化的时代,电子信息可以传播到世界最贫穷的角落。而
且尼泊尔夹在中国、印度这两个问题多多又彼此虎视眈眈的大国之间①,哪里
就逃得脱外界的风潮?

  据报导,艾什瓦尔雅王后之所以不喜欢王储的意中人德芙雅尼·拉纳,原
因之一是她的家族与印度关系太过密切。该女的姨父及姨母在印度政坛有一定
地位,姨父是印度国会主要反对派的领袖,姨母是总理瓦杰帕伊内阁中的一名
初级部长。而生活在印度阴影下的尼泊尔,不得不对此保持警惕,特别是想到
邻国锡金的命运。

  尼泊尔的东面,原来有个国家叫锡金,历史上曾是尼泊尔一部分。印度独
立后,承袭了英国殖民当局的衣钵,把锡金视作保护国。在1974的锡金国
会选举中,反对派赢得了议会多数。他们提出广泛的民主要求,王室无法控制
局势,被迫要求印度接管行政事务。印度在锡金安排了一场公民投票,点算出
97%的选民赞成加入印度联邦。结果锡金在1975年5月15日正式成为
印度的第二十二个邦。中国与锡金有未定边界,我国政府尚未承认这一合并,
在我国出版的地图上,锡金仍是一个与西藏接壤的“独立”国家。

  比兰德拉国王正式登基的年头,恰恰也是1975。一戴上王冠就目睹了
邻国的消失,新王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比兰德拉的父亲马亨德拉在位时,已经解散了议会,废除允许议会选举的
1959年宪法,把权力重新结集在王室手中。但依傍着印度这一所谓的“世
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彼此又有人种、语言和宗教上的密切联系,自然是对
王权专制的极大威胁。每当尼泊尔国会党人要求议会民主、君主立宪时,印度
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就越界来加德满都声援;尼泊尔当局要捕人,反对派
就往印度逃。比兰德拉执政后,始终对印度保持着相当距离。他一面大力发展
经济,一面也对民众的参政要求作了一定的让步,在1980年重开国民议会,
但不准成立政党,议员来自各地的氏族、宗教上层人士。

  外人印象中,尼泊尔似乎是个人烟稀少的山地小国。其实,尼泊尔现有人
口达二千五百万之多,人口密度也高至每平方公里170人,比中国还多25
人。而且是在最近二十五年翻了一番。这样高速的人口增长,在一个本来贫穷
落后、可耕地有限的国家,自然会引起严重的经济问题。随着无地农民大批涌
入加德满都,原居地的氏族和等级已不足于管制他们。学生们更是与世界接轨,
大声要求多党制议会民主。

  到1989年,国际大气候与国内小气候都流转着骚动的气息。比兰德拉
必须加强军警的装备。印度担心他会向示威民众开火,不愿提供武器。比兰德
拉只能转而向中国政府求援。但这是违反1950年印度-尼泊尔和平友好条
约的。该条约第五条规定,尼泊尔只有通过印度领土才可以进口武器,并且要
得到印度同意,不能损害印度的安全。另外,作为武器交易的副产品,尼泊尔
把一条贯穿全国的公路修建合同也给了中国,这也引起印度的高度紧张。正好
当时双边贸易协定到期了,需要重新谈判,印度以关闭边界关口向比兰德拉施
加压力,几乎导致尼泊尔经济的崩溃。在经历了十年的10%左右的经济增长
后,这一年的增长率只有1.5%。

  经济困难引起了全国性的罢工和示威。当局的镇压,反而促成了反对派的
团结,左翼的尼泊尔共产党和中间派的国会党人组成了民主运动联盟。到19
90年4月,比兰德拉国王被迫让步,撤销了不准组党的禁令;4月16日,
他又指定国会党人和共产党人联合组建临时政府。11月,比兰德拉公布新宪
法,尼泊尔成了一个多党制的君主立宪国家。1991年5月12日,尼泊尔
进行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公开选举。205个议会席位中,国会党人占多数,获
得110席。共产党的席位也很可观,有69人。近十年来,这两大政党基本
控制了尼泊尔的局势。

  不过,这样一个缺乏民主传统、经济上又落后的国家,要在民主制下形成
稳定的政府,决非易事。平均而言,尼泊尔现在不到两年就要换一届内阁。动
荡的政治还伴随着严重的安全问题:国外有伊斯兰国家利用尼泊尔与印度的开
放边界走私武器给印度的穆斯林极端派别,国内则出现了新的动乱。1995
年共产党政府倒台后,一部分人分裂出去,成立了尼泊尔毛派组织,在城市搞
暗杀活动,并在西部山区建立了地方政权。如今,尼泊尔四分之三的国土,都
有毛派游击队的活动。今年4月1日凌晨,毛派游击队就曾袭击两处偏远山村
的警局,打死三十余名警察。

  香格里拉,香格里拉,物质污染或许还可以忽略不计,高原上的天,仍然
是那样蓝,高原上的水。仍然是那样清。但是,你避得开各种政治流派的浩浩
荡荡“精神污染”吗?

  我们或许永远也不能确切地知道,在6月1日夜间,加德满都的封闭王宫
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迪彭德拉王储在英国伊顿公学的同学,说他读书时就
有些怪,自称为“神”,拒绝去教堂礼拜。另一方面,很多知道他的尼泊尔人,
无法相信王储会犯下杀害父母的罪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尼泊尔早已不是一
个封闭的神秘国度。否则,本人怎么能够为这桩血案而急就一篇并无神秘之处
的文字?

后记:尼泊尔与中国的关系,颇有些有趣的故事,今天暂且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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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6-8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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