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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司机的故事--画家杰克

waterwalker (水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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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把论文答辩完,再过了一个圣诞节回到公司,原来的同伴已放了单飞。一个新的同伴在等着我。他就是杰克。

杰克的父亲是个空军飞行员,他的童年与父亲一起在欧洲渡过。他对飞机、摩托车和赛车到了入迷的程度。少年时曾想过参加赛车训练。有他随行,漫漫长途变得妙趣横生。象WISKONSIN,属于比较乏味的地方。没有杰克在旁边,我大概也不会注意MILWALKEE城里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就是HARLEY DAVIDSON的所在。更不会知道毫不起眼的小城OSHKOSH会每年举办一次世界著名的航空参。

杰克练过跆拳道。我碰巧带了一盘吴式太极的VCD,准备捡起早已荒废的功夫。结果他钻研的劲头比我还足。

杰克还曾幻想当个画家,年青时曾在多伦多闯荡多年。不过命运不济,最后回到一个小镇进了一家化工厂当了一个操作工。操作工的工资不低,年薪5万多。娶了妻,生了一双儿女,房子车子也不用说。业余还开了一个工作室,帮人喷涂作画。但是人有旦夕祸福。杰克在工作中扭伤了腰,工厂将他一脚踢了出来。与厂方的官司旷日持久,加上治病,他背了一屁股的债。出车一趟,十几天,他的全部食物就是一箱方便面。我叫他去吃牛排,叫了几次之后,他说他没钱,有钱的话他也很想去吃。卡车司机在TRUCK STOP加油,会有积点,几次之后就可以享受一顿免费晚餐。如果是两人开,约定俗成的是两人轮流加油。有天早上在NORTH CAROLINA,我停车准备加油。看油泵临时关闭,我就先进去方便。结果再出来杰克已经把油加好了。我当时心想在中国人面前玩心计,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没钱,加油的这些积点对他很重要。有次发工资比预计的少了几百块钱,他赶紧给他的银行打电话,将一些付款推后。后来我尽量让他多去加油。还给他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我问他为什么不在当地随便找份工作,再经营自己的工作室。他说一年的收入要少于4万,他就没办法生活。

以前常听说这边的人都个性鲜明,但经过这几年的瞎子摸象。我发现也就那么几种人。粗分一下,一种是上了套在拉磨的驴,还有一种是没上套的驴。前者又可细分为心甘情愿上套的和不甘心上套的。后者也可细分为自觉不上套和想上套而不得的。

资本主义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早已洗尽了手上的鲜血,但其本质的贪婪没有丝毫改变。其手段变得更隐蔽。高工资,高福利就象是麻醉剂。最狠的还是抵押贷款。套用一句粗话,就是“把人阉了,还要给人止痛”。它利用了人性中的一些弱点,让人不但为资本家卖命,还要对他们心存感激。

很不幸,我也属于上了套正在拉磨的驴,还心不甘,情不愿,还经常会想起在荒原上奔跑的自由。希望我65岁的时候回想起三十年里所做的事不要只是拉磨和吃喝拉撒。

也希望杰克早日挣够钱,能回到妻子和孩子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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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9@64)
2006-7-13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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