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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坏了(8)

danshenkuaile (欢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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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妇老公拿一瓶小二,坐在餐厅的吧台桌前的高脚椅子上,也不说话,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女光棍站在厨房里,看着他。 从橱柜里拿出一包“黄飞鸿花生米”倒进盘子里,黄色的花生米闪着油亮的光泽,配着火红的辣椒丝。女光棍把盘子放在吧台上,轻轻推向主妇老公。 他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吃,还是不说话。
沉默的气氛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越来越怪异,除了他直视前方咂小酒的声音就是花生米被咬碎的声音。眼见他的脖子越抻越长,一瓶小二被喝得见底了,女光棍决定得打破这个沉闷的时刻:哎,上次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呢,我怎么就坏了,怎么就把你老婆带坏了? 喝了我的酒了,壮了怂人胆了,倒是说个明白哈。
主妇老公终于把头转向女光棍,这一转,女光棍才发现他已经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酒,还是花生米辣的。 赶紧倒了杯冰水给他。 主妇老公张嘴说话的时候,女光棍明白了,这哥们看来不是能喝酒的主,舌头都大了:你……不坏哈? 你不坏……怎么是个光棍? 你还把我老婆拐走了……..
主妇老公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客厅里走,踉踉跄跄地。女光棍开始担心他会摔倒,跟过去。
主妇老公几乎是把自己狠狠摔进长沙发里,而且一点不见外地之际直接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把身子躺进沙发里。 这一下,是女光棍没预料到的,一时有点懵。 紧接着,女光棍更没预料到的是,那北方汉子突然大声喊:啊!!!!!!!!!!!!!!
女光棍吓得真的跳了一下,下意识地快速走向厨房去摸正在充电的手机。
主妇老公连着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嗓子,然后安静下来………
女光棍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站在厨房吧台后面,眼睛紧盯着沙发上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拨911……..
北方汉子不喊了,女光棍慢慢挪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只见他满脸通红,眼睛紧闭。听到脚步声,汉子睁开了眼睛,眼里有红色的血丝, 他看着她和她手上的手机,胀得通红的脸上有点腼腆,声音也小了很多。 他用手指指旁边的小沙发:你能坐会不? 陪我一会………. 女光棍说,好,我去给你倒杯茶来吧。
女光棍把茶轻轻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汉子还躺在沙发上,眯着眼。
女光棍轻轻说:看你这样,你不是能喝酒的人啊?
汉子摇摇头:我其实一点都不能喝的,上次喝还是我结婚的时候。
女光棍叹了口气,哎,你这是不能开车了,别过会我还得送您去医院哪
汉子不回话……
女光棍听到一阵嘤嘤的啜泣,开始一愣,凑近汉子再端详,汉子满脸通红,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流着。 女光棍自认为也是见多识广,可是一个喝多的大老爷们在沙发上嘤嘤地流着真实的眼泪,这事还是灰场突兀, 一时也愣了。 赶忙拿起面巾纸给送过去。
女光棍拿着纸巾弯腰给汉子,他也不睁眼继续哭,任着泪水流进耳廓里,打湿了他的头发。 那一刻,女光棍心里很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 她俯下身,把纸巾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的哭声好像轻了一些,但是泪水仿佛决堤一样涌出来。
他静静地哭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痛哭的人牵动着,鼻子也酸酸地。 又拿了一些纸巾,她蹲在沙发边上,此刻在她眼里那个硬朗的汉子真的象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她轻轻地帮他擦着眼泪,静静地……然后帮他捋了捋鬓角边被打湿的头发…….
汉子闭着眼睛,伸出手掌,女光棍放了一张面巾纸在他手上。 汉子把面巾纸盖在自己脸上,任泪水把面巾纸打湿。
女光棍坐回自己的小沙发,继续安静地看着他……..
汉子把纸巾拿掉,仿佛安静了一些,他还是闭着眼睛,说:你知道我来加拿大多少年了吗?
女光棍:你媳妇说快6年了
汉子:那是她来了快6年了,我是去美国进修,留不下来再来加拿大,我已经出来10年了。
女光棍:唔………老移民啊
汉子:是啊,老啊!你知道我原来在国内是干吗的吗?
女光棍:你现在的工作是Rogers的工程师,那你是干电讯的?电脑工程师?
汉子:Rogers的工程师? 你夸我,我是爬电线杆楼顶的技工而已。在国内我是大学的物理老师。
女光棍: 那你厉害啊,我高中物理就学不好才考文科的。
汉子冷笑了一声:厉害啥? 我英语不行,教书谁要我教啊?每天爬高摸低,倒班,就一蓝领。
女光棍:有份工作,还是大公司多好啊。不过当初你怎么会放弃国内的大学老师工作来加拿大啊?
汉子:我媳妇要来的! 她非要出国,我本来从美国进修回国还能升职,我媳妇非要移民,不移民就不结婚不生孩子。
说到这里,汉子突然又伤感起来,带着哭腔借着酒精喊着:我家就我一个孩子,父母不跟着我跟谁? 她要跑到国外生活,我也听她的,这工作多苦,她哪里知道? 她还嫌弃我赚钱少!天天跟我说,人家谁谁的老公赚多少钱,人家谁谁又买楼花,然后恶心我没本事!
女光棍恍然大悟:难怪了,那天是她让你买楼花,因为我买了,然后你就说跟我学坏了?
汉子也不接茬,慢慢坐起身,靠在沙发上,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他幽幽地说:不怕你笑话,我要是有钱,我给自己买一地下室都行,我自己搬出去住!我爸我妈跟媳妇吵架,一个媳妇天天嫌弃我钱少,两个娃哭啊闹啊生病啊,一个屋檐底下………我有媳妇跟没媳妇有啥两样? 她天天跟两娃睡一个屋,我惦记着加班多赚点钱,你知道吗? 那日子………
………………..
在这段还算有逻辑的表述之后,主妇的老公那一夜又说了很多话,也分不清是醉了还是清醒着。
说到高兴的时候,主妇的老公还借了女光棍的电脑给她看自己的QQ空间,大学时期的汉子,站在讲台上的汉子,美国读书期间的汉子,玉树临风和眼前的疲惫颓废的样子判若两人;说到梦想的时候,汉子站在客厅里,引经据典,指点江山,仿佛有光环在他背后闪耀,令女光棍佩服不已……….
不知不觉中,夜已经深了……..汉子累了……在沙发上斜靠着,还想坚持说话…….女光棍拿了一个毯子给他轻轻盖上……悄悄关了客厅的灯, 上楼了。

第二天早上,女光棍起床下楼,毯子卷起来放在沙发上,汉子已经走了。

那晚的对话太多,几年过去,女光棍已经不记得所有的内容了。 印象中最深刻的是他嘤嘤的哭声和当时触动女光棍的感觉。在某一个时刻,女光棍会回忆起那个夜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被移民生活重压得喘不过气,对着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在沙发上嘤嘤哭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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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55681@0)
2018-2-12 -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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