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oading...

我最致命的毒药和初恋!(上)

audreymm (awesome)

      人到中年,回首半生,物似人非,留下很多遗憾和唏嘘,而其中一直伴随我的、永恒不变的是我的挚爱、也是我最致命的毒药——台球。它陪伴我一同走过了苦涩的单恋、甜蜜的初恋、绝望的失恋,并让我重获新生。

       第一次接触台球是因为上高中时,班里转来了一个新同学。他舅舅是开球房的。他总去玩所以打得很好。我很快就被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球迷住了。场上文雅的举止、潇洒的出杆,清脆的响袋和胜利后的喜悦,像是给我这颗渴望成长的心插上了直达梦想的翅膀。我每周都要去打个两三次。偶尔上课时脑海中也会浮现出打球的情景。但真正让我走上半职业道路的,则是因为一次奇遇。

      在球房里,球技高低代表一个人的地位。“卷毛”就是我们这里绝对的王者。他是个二十多岁的社会青年,是我们这些处于叛逆期毛头小子的偶像。卷毛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洋休闲西装、烫了一头帅气的卷发(这也是他外号的由来),抽着不知道名字的外国高档香烟。他深邃的目光透过迷离的烟雾射向远方,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忧郁而高贵的思想家。每次打球,他都会带来一瓶红酒。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在精致的高脚杯中快乐地旋转起伏,犹如一个绮丽的梦,在钢琴曲或者是萨克斯风的浪漫背景下,愈发显得高贵迷人。他拽拽地从背包里拿出球杆盒,小心翼翼地放到球桌上,慢慢打开,好像里面装的是一把名贵的小提琴。然后他如一个老练的枪手般地把后肢和前节优雅地组合在一起。他的球技自不必说,打起球来行云流水,挥洒自如,集观赏性和技击性于一体。即便是平时练球,也会引来众多围观者。

      那天,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在我们的一片赞叹声中结束了训练,优雅地离开。门口,一个穿着时髦的美女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跨上了卷毛那台威风凛凛的本田金翼摩托,扬长而去。本来我对美女是不感兴趣的,因为我的心里除了我的女神之外再无空间。迪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长相甜美,品学兼优。机缘巧合,老天把她安排在了我的后桌。我恨不得在脑后可以再长出一双眼睛,将她的倾城之貌和一颦一笑尽收眼里。每天上课我都感觉沐浴在温暖的春风和阳光里。甚至她呼出的空气都带有清新的水果味,甜甜的痒痒的,令我心醉。虽然每日我们相处交谈甚欢,但也丝毫未能超越朋友界限。

      令我吃惊的是卷毛女朋友简直就是迪的高仿,除了穿着和眼神少却几分清纯,多了一些妖娆和世俗之外,在容貌上简直别无二致。那一刻我就像是一个迷途的旅者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亮,溺水者抓住了一颗稻草。因为对于我这样一个自卑内向情商底下的直男癌晚期理工男来说,仿佛找到了一个通过提高台球技术可以直通女神的进度条。现在想来非常可笑,但当时除此之外也只能坐以待毙。我发了疯似的研究台球技巧,只是当时还是学生,囊中羞涩,无法承担高昂的台费。感谢当时器官移植技术还没有开展,我的两个肾才得以保全。时间飞快,就这样在焦灼和期待的单恋中度过了我懵懂的高中时代。对于台球的痴迷让我从清华北大的梦中坠入凡尘,进入离家不远的一所普通高校,而我的女神则被一所西北重点大学录取。

      没有家长和老师束缚的大学生活,成就了我和台球的蜜月期。对远方女神的思念和现实生活的迷茫,使得台球成为了我每天的唯一选择,我的致命毒药和毒品。在台球的世界里,可以让我忘却一切烦恼,看到那条其实并不存在的直通幸福的进度条。功夫不负有心人,凭着永不服输的韧劲儿和对梦想和女神的执着,我的球技突飞猛进,我也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学校的台球第一杆,每天都有几个喜欢台球的“小弟”围在我的一左一右。当这些家伙在外面跟别人打球输了钱哭丧着脸来找我的时候,我总能马到成功。不仅可以替他们把钱赢回来,往往还能赚上一笔。每次庆功宴上都是我最高光的时刻。在狐朋狗友的吹捧中,在酒精的麻木下,台球成了我唯一的乐趣和符号。犹如一种精神毒品,即便平时脑海里飘过台球这两个字也会给我带来莫名兴奋和欣快。每周我都会给女神写一封信,述说我的进步和对她的思念。她则对我的热情不理不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知心的男闺蜜。

      也许是老天被我的真情打动了,大二那年的生日突然接到了女神的信,夸发给她的我打球的照片很帅,还说让我教她打球,并附上了一张她的近照。我欣喜若狂,比中了六合彩还高兴。谁知这股热情还没有消退,女神又打来电话说下周回家,在我这里转车打算顺便过来玩玩。连中两个六合彩大奖的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让我不知所措。也忙坏了平时跟我在一起混的三个“小弟”。三儿(东北话多带儿化音,就是家里排行老三的)趁他爸出差,把他家的本田金翼摩托偷出来借给我装X ,千叮咛万嘱咐我小心伺候别撞坏了,他爸会打死他的。不过最后还真被他不幸言中了。大岩则跟他看电教室的老妈说好,当天下午把电教室空出来给我和他师娘包场。他还问我要看什么片子。我说经典的爱情片就好,结果因此酿成悲剧。小五跟师傅没啥表示的,只能把自己未来岳母新买给他的一套名牌西服奉献出来。虽然我穿着有点大,不过看起来还人模狗样的,只是在某些部位有他女朋友的香水味怎么也弄不掉。

      我自己也做了很多准备。烫了一个和卷毛一模一样的头,买了和他一个牌子的烟,还让三儿从他当税务局长的老爸那儿弄了瓶高级红酒。最主要的是在学校附近山上的一个废弃飞机场,骑着三儿他爸的摩托练了3天。一身淤青终于教会了我如何驾驭这个大家伙,也让我对卷毛又多了几分敬佩。除此之外,我还做了很多特殊的准备和惊喜。女神在我这里停留的时间只是一个下午,准确地说是9个小时零17分钟,从下午2点半到晚上11点47分。这一个下午发生的事情,事先在我脑海里已经预演了不下几百遍,事后也让我一直回味至今。

       那是一个周二,火车站人不是很多。我下午2点就到了,只能无所事事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2点40分左右,终于见到我的女神了。她穿着一身上白下蓝的连衣裙,有点像港台剧里面高中女生的校服,扎着一个马尾辫,显得清纯靓丽,又不失机灵俏皮,即便跟当年的奶茶妹妹比起来绝不逊色丝毫,在我心里感觉是更胜一筹。我赶忙笨手笨脚地接过她的行李箱(由于兴奋和紧张,动作有些僵硬和笨拙。),问她饿不饿。她说在火车上刚刚吃过东西了。“你现在都骑这个了?”她看到那台金翼惊奇地问。“哦,是朋友的,借给我玩两天。”我装作漫不经心地答道。“今天肯定有很多你精心设计的,”她满脸含笑地看着我,用手指着我,拉长了音说出了最后那两个字。“阴谋!”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载着她回了学校,迈向我们为她设计的第一个陷阱:看电影。

      看电影可能在当今的年轻人看起来有点老套。当时没有太多娱乐活动,看电影基本是谈恋爱的新兵军训。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单独看电影,不过好在是去大岩他老妈管的电教室里,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首先看电影这个环节是经过我们几个人集体讨论通过的。因为过来人,也就是我的那几个徒弟(在泡妞和撩妹方面则堪称是我的师傅,我这个徒弟在这方面的天赋和悟性在他们面前实在令人惭愧),说跟女孩子相处,看电影非常重要,尤其是浪漫爱情片,容易让她们及早进入角色。片子是大岩帮我选的,经典爱情片由绝世美女赫本和超级帅哥派克主演的《罗马假日》,讲述的是欧洲某国公主和美国记者的一次偶遇,以及随后在一天之内产生浪漫爱情并发生了很多趣事的经历。我看过这部电影,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我只是在黑暗中偷偷地望着她,在肢体上和她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在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射下,她太美了,简直就是完美,美到令我窒息、神魂颠倒。

       她显然中了计,慢慢地跟随着电影进入了角色,脸上表情随着剧情不断地阴晴变幻。当看到派克把手放到真理之口中并装作被咬到的时候,她紧张得下意识地握住了我离她最近的右手。我把左手也送了过去,四只手交错搭在一起。她的手好软好暖,暖得让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也令我不由自主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近到可以闻到她头发上洗发香波残留的香气。她没有更加积极主动的表示,不过也没有拒绝我的得寸进尺。我们俩只是手拉着手,靠在一起。

       “现在吃饭还太早,我们一起去打会儿球吧,让你看看我的球技。”看完了电影我对她说。她好像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节中脱离出来,眼圈红红的,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看完电影打台球也是经过我们几个深思熟虑,闪耀着集体精神光芒的智慧结晶。道理其实也很简单,通过电影进入角色,再打台球就可以顺便有点肢体接触了,一切显得是那么的自然,水到渠成(唉!我怎么会有这么几个聪明、龌龊、无耻、又善解人意的徒弟呢?)。我用尽浑身解数,打出了远比卷毛还要精准的长台,更加风骚的杆法,超级豪华的走位,完成了多次高难度的清台,将我多年的台球造诣和对台球、对女神的爱,在球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叹为观止。

       她这才彻底摆脱了那个该死的电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我身上来,为我每一次精准的击球用力地鼓掌。在我最后一次完成清台的时候,她兴奋得像个孩子,高举着双臂跳了起来,落下时紧紧地抱住了我。我也抱住了她,顺势转了两圈。她的秀发随之飘荡,画出一道圆润优美的曲线,如梦如幻、如诗如画。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微微泛红,娇嫩的小嘴半张半闭,仿佛欲言又止。我真的好想低头吻下去,像那些经典电影里呈现的画面,或者像我此前多次在脑海中预演的情景。那是我默默用整个青春的执着守候。那是我多少次暗暗发誓愿意用半生寿命交换的灿烂一刻……可惜这并没有发生。她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件奢侈而完美的艺术品,只可远观不得亵玩。我怕她迷人的小嘴会染上我那令人讨厌的烟味,或者其他什么会令她黯然失色的东西。

       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弟对我的这种观点颇有微词,尤其是小五,认为我是滥好人。别看小五年纪小,但女朋友可没少换过,每个都是真枪实弹操练,每次分手都是对方要死要活的。他的原则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而且,还振振有词地用生物进化论为他站台,说什么“先下手为强!”;“由于礼貌谦让,柳下惠那样的道德模范早就绝种了,所以人类进化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坏越来越无耻。”之类的。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而且,他们对我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头叹气,无能为力,就像我教他们打台球时的心情一模一样。他们也把这种思想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每次庆功宴,正当我看着那些外观精美的菜肴,赞不绝口,拿着筷子感到无从下嘴的时候,那些无耻的家伙们早就纷纷把猪嘴凑了上去吃得七七八八了。我对此只能无奈地苦笑。这应该是我穷尽一生都难以逾越的完美情结吧,尤其是面对我的女神、我的迪!

       吃饭的时间到了。我骑着三儿老爸的本田金翼带着女神来到了三儿他舅舅开的酒家。因为是周二,加上酒家店面不大,人很少。仅有的几桌食客都被他舅舅安排到了包厢里面。整个大堂都留给了我们两个。三儿特意把灯光调暗,又在桌子上面点上了四根高大的红蜡烛,配上那些精致可口的菜品,我们犹如宫殿里的王子和公主一般,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属于我们两个。我把三儿弄来的那瓶红酒拿了出来。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在精致的高脚杯中快乐地旋转起伏,犹如曾经的那个绮丽的梦在我眼前跳动。背景音乐是谭咏麟谭校长的那首经典《情凭谁来定错对》,把一个痴心男孩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不过最后证明这首歌是个最大的败笔!(未完待续)



情凭谁来定错对 我始终不想去追
寂寞路上遇痴心 相恋也有过痛苦一堆
如能从头遇见你 我始终不会后退
将伤心收于记忆中 仍没法去剪碎

浓情蜜意尽过去 冻好比一杯冷水
独自默默望苍天 心底里满载往昔唏嘘
迷雾已渐渐散退 过去的经已逝去
前路漫漫显得崎岖 还是要我去面对

回忆起当天的欢笑 是光阴冲洗不去
在这一生中 这一生中沉醉
寂寞憔悴 这世界可有谁
逝去了的爱情 陪孤单寄居
寂寞憔悴 人痛心因你别去
我已不懂得哭笑 望着你身影远去

难得当天的相爱 是你我都倾出所有
令这一生中 这一生中无悔
但寂寞憔悴 这世界可有谁
逝去了的爱情 陪孤单寄居
寂寞憔悴 人痛心因你别去

我已不懂得哭笑
就让我消失告退
我已不懂得哭笑
就让我消失告退
我已不懂得哭笑
就让我风中告退

(#12511997@0)
2019-12-4
Reply
Share Online by QR Code
Page address has been copied.
To share, click to copy page add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