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在乌鲁木齐的玫瑰-----写在前边的话。
2017年12月17日,在边城乌鲁木齐开往北京的Z70次列车,行驶在吐鲁番---哈密之间的由各种卵石构成的戈壁上,时间大约是下午四点多,我百无聊赖地坐在11号车厢走道的小凳子上,这是一节卧铺车厢,人不是太多,洁白的被褥床单给人整洁和安神的感觉。 火车车速很快,大约在150公里/小时,时有时无的吱吱呀呀声音和车轮撞击铁轨接头处“咣当咣当”的响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戈壁恰如一把打开的扇子不停地向后扇去,扇面是青灰色的戈壁,你都来不及定眼看,就飞速地消失了。列车里很干净,因为午饭时间刚过,车厢里还充斥着泡方便面的味儿,让人觉得倒胃口。 睡了一会起来,觉得无聊。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聊天,但是此刻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在这个差不多30个小时的旅程中,你几乎没有可能遇到过你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人,内心实在想找一个人聊聊天。我的目光在窄长的走道里巡视着,一个二十七八年龄、神色凝重的人映入我的眼帘,做为一个青年男子来说,他是很帅的,皮肤黝黑、方脸盘、显然今早没有剃过胡子,刚硬的短胡须衬托出他的刚毅和倔强。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目视窗外,丝毫不受其他人的干扰,手里拿著一个过时型号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经历很多的人。他是干什么的呢?是便衣公安?做生意的跑单帮的商贩?又有一点像知识分子,是失恋的大学老师?艺术家?衣着华贵,气色不佳,是落魄的富二代?官二代? 带着好奇心,我过去和搭讪,“你好”,我说,他眼皮抬了抬,嗯了一声,再没话了,“聊一聊”?我又说,有点死皮赖脸地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他还是无语,我有些尴尬, “你这个手机过时了吧”我没话找话,话说出去了,又后悔得要死,人家手机如何,关我什么事。 “旧东西好”他说了四个字。 我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做为记者,我和太多人打过交道,也知道如何引导对方的话题,但是面对非采访对象的这个人,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这时,他抬了一下头,微微皱眉:“你想聊什么”,不料,他倒是主动问我 就聊聊你吧?火车上遇到了,就是缘分,坐车无聊,打发时间吧,我说。 哦, 他唔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有些事......."他说了一句,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感慨。 “忘不掉的,会记一辈子.........." 我附和着他说。 他没有说什么,应该是很赞同我的话。 可为啥呢,他带出一句地道的新疆普通话, 可为啥呢,他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为啥呢? 我问 我,。。。。。。我的朋友们, 说出这几个字后,他居然眼眶有些湿润,他拿了一个纸巾去擦拭,我也扭过头去,看到面对面的男人眼眶发红,一定是有什么值得他动情的事儿。我期待着他继续下去。 车窗外,太阳已经快快落山了,远处闪亮的路灯,照耀着跨省高速公路,这个季节里,跨省跑长途的汽车已经很少了,显得我们乘坐的火车孤孤单单。 “其实”他说“ :这些事很重,压在我心里,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本来不想提他们的事了,但他们老在我眼前晃,在的,不在了的,都争先恐后地和我说话一样,他们是我朋友,我的兄弟,” 他有些伤感地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抬起头来,“你结婚了吗”我点点头,“半年前”,我说。哦, 你觉得爱情真的有吗?你见过为了其他东西抛弃爱情、或者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吗?我的朋友里就有,有的很惨, 我觉得吧,爱情这个词,不敢乱评价,我怕我把些事说不好,亵渎了他们。”他的眼睛里泛出一丝泪光。”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乌鲁木齐,他们都不是一般的人,非常出色,非常特别的人......" 我插了一句嘴,“能叫乌鲁木齐爱情的故事吗”他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哪里只是爱情故事? 这里边的事情太多了,你有纸巾吗”我有, 我赶紧说,我内心狂乱地期待着。 列车以150公里每小时速度在飞驰,能听到呼呼的夜风声,列车轨道旁的灯柱点名一样刷刷闪过,远处的戈壁完全暗淡下来,残阳如血。我面前陌生的朋友,开始娓娓道来他的故事。 -imoldyumi(老玉米) 2020-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