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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随行》- 20 全文完

canadiancheese (林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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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一星期,我出院了。开始隔天往康复中心跑,接受各种物理治疗。这些我平时都不屑做的动作,如今我的左手左腿做起来却有点吃力。

这段时间,我住在一楼的living room。家里请了钟点工做饭打扫卫生。老婆晚上和周末接送孩子,很多时候周末她要见客户,就拜托王蕾帮忙。我知道有时候王蕾带着我家孩子和自己两娃去安娜家玩,儿子回来会告诉我安娜阿姨煲了汤,煲得太多,请他带回家帮忙“消灭”。有时候是“不小心”做多了好吃的烤羊肉串和鸡翅,也需要他带回家帮忙“处理”。老婆从来不吃,但是也不干涉我。

休病假的时间里,我没有见过安娜,她偶尔会发个微信问候我一声。她开始post 生活的点点滴滴到朋友圈,看得出来,她在很努力地生活。她加入了本地的一个跑步群,还找了教练学习游泳。她的近照比先前气色好多了,偶尔还秀秀肌肉。Jason 是安娜的好帮手,帮忙照顾妹妹,还能做家务活。

王蕾和我聊得比较多,她笑嘻嘻地告诉我,跑步群的单身汉某某好像在约安娜哦。我问她安娜有没有赴约,王蕾说没有。说安娜知道没有结果,不想尝试,免得到头来伤了别人更伤了自己。她说安娜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真心爱她和她的孩子们。

在我慢慢地康复的时候,日子一天天过去了,2017年的第一场雪来临之际,我的手脚终于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我开始在家上班,也能做简单的晚餐。我还是睡在一楼,女儿每晚陪我一会儿,然后我一个人清清静静地睡觉。老婆曾经半夜睡在我身边,问我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我坦城地告诉她,我没有。她问我那为什么我还继续分床,我问她是否分居或者离婚会对她更好一些,我生病的日子里,她活得好好的,孩子们也并没有饥寒交迫。她哭着说我心太狠,我说我只是心太累。她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我是不是心里有别人,我没有说话。她看起来既愤怒又哀伤,而我一点儿也不想争辩我和她之间走到今天跟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

我的生活就这样继续着。圣诞节到了,安娜在家里准备了圣诞大餐,一只烤火鸡,邀请我和王蕾两家一起过去聚餐。我答应了,老婆也同意一起去参加。

24号,多伦多打破了寒冷记录。下午,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街道上车辆各种龟速爬行。我们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四十分钟,王蕾比我们更晚到。

男孩子们打游戏,两个女孩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玩什么。厨房里,安娜还在忙碌着,老婆试图帮忙,但是无从下手,安娜于是给她分配任务,两个人倒是有说有笑,分工合作配合得蛮好。

王蕾一家到了,屋子里开始热闹起来。安娜把火鸡从烤箱拿出来了,一屋子香气弥漫,桌上摆放了其它食物。安娜特意介绍哪个菜是Jennifer 帮忙做的,我老婆不好意思地笑了。安娜开了一瓶红酒,一边开一边大声地说:“妈咪保证只喝一杯,保证不会醉!” 孩子们都哈哈大笑。

喝着红酒,老婆问安娜:“你难道没有男的追求吗?”

安娜冲王蕾眨眨眼,笑着说:“我等她追求等了好多年,可惜她离婚了也不理我。”

“再等等,你再等等,我还没有玩够呢,快了快了!” 王蕾大笑不止。

安娜正经地看着我老婆说:“好男人都在别人家里。我这样自由自在也挺好,跟着王蕾学习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

她端起酒杯,悠悠地说道:“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 然后一口气喝完了杯中酒,她把杯子反扣在桌上,表示一杯即止,决不食言。

这顿饭在祥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安娜给每个人都准备好了礼物,包括我和我老婆,她打开来是一只唇膏。我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拆开。

告别安娜,我们打道回府。街道上圣诞灯饰或红红绿绿,或金光灿烂,电台里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女儿玩得很开心,这下子睡着了。儿子带着耳塞沉醉在他的小世界里。老婆坐在我身边,她把头靠到我的肩膀上,搂着我的右手,安安静静的。

回到家,赶紧把孩子们送去睡觉。老婆还在楼上卸妆洗澡。我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打开了我的礼物,是一只黑色的钢和一本笔记本。扉页上写着:感谢一路陪伴,祝愿健康平安!有情不必牵手,各自幸福也好!

我呆呆地看着这四句话,百感交集。我知道我和安娜的故事就到此画上了句号。今后,我和她就是两条平行线,隔着适当的距离,或许往同一个方向在遥远的终点交集,或许在某个路口越行越远。

暗夜随行,暗夜随行,我随着安娜而行,陪着她走过了她的暗夜,安娜又何尝不是默默地陪着我走过了我的暗夜。暗夜已过,否极泰来,我很欣慰安娜过得很好,同时也感激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了我更多的时间去照顾我的家人,陪伴孩子们长大成人。

尽管大雪纷飞,明天一定是个太阳天!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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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64998@0)
2018-1-1 -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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