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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的每一分钟,传播加拿大人民的爱心--彭俐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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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8] 我在汉旺镇的一天


来川第三天,我与绵竹心理援助站的Maggie等同事来到汉旺镇。



满眼是毁损倒塌的房屋,遍地瓦砾,空中弥漫着腐死的气味。残墙上的招牌和文字,向游人诉说着往日的繁荣。远处青山叠岚,山峰间云雾飘荡,曾经的旅游胜地,如今却是万户萧疏鬼唱歌。



有人在街上行走,大多数是象我们一样的外地人。东汽家属区门口,一些小型货车等在门口,那是在等搬家的生意。



与其中一妇女交谈,知道她来自绵阳,一个受灾较轻的农村地区。全村房屋毁损,但只有9人死亡,因地震时是白天,人们在地里劳作。该妇女报怨说,房屋毁损,至今住帐篷。政府的救灾款只有2000元,重建房屋根本不够。除此之外,还领有30斤大米。转眼入秋就是冬,不知全家将住在哪里。她说话时,满眼都是忧愁。



还遇到三位在毁损的连廊上吃午餐的人,他们是联防队的,带着袖章。其中一人得知我是做心理健康的,便赶紧说他正有问题不知问谁。他说,地震当时他与妻子狂奔下楼的情景反复出现在脑海,每当此时,他就紧张难受,仿佛亲临其境。



在回绵竹的公共汽车上,遇到两位汉旺镇人,各自带着大包小包,用废旧化肥袋包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看见一只白色的塑料空罐,似我们装白醋的罐子。他们曾是东汽职工,今天是地震之后第一次回家取东西。东汽的职工被分散在德阳不同的板房区。每人可领到国家救济300元,职工还可从公司领到额外的500元。两人均表示对政府的救灾安排表示满意。



武都板房区,安置了5万多灾民。我们来到绵竹市清平乡盐井村。据介绍,盐井村6队是受灾最重的。全村1210人,遇难94人。其中刘家遇难9人,韩家遇难11人。



第一次接触有亲人遇难的家属,我有顾虑,怕回忆会揭开他们心中的伤疤,于是最初只是问寒问暖问生计,可是,盐井村的村民非常open,一位刘姓奶奶,不用细问,便象打开话匣子似的,向我们介绍地震经历。后来才知道,以往的来访者往往是进村就开始探访,很少象我们这样,沿着鹅卵石小路,一直走到板房村最里端。5万灾民,可能有人至今都没有机会与外面来的志愿者交谈。



刘奶奶是世代农民,说一口地道的盐井村方言。她的二儿子和大媳妇被泥石流活埋,当时她正在地里扯草才幸免。她与儿媳妇还有两孙子被困,无路出山,没吃没喝,最后是解放军靠攀崖绳索进山把他们救了出来。刘奶奶说,解放军把她的孙子绑在脖子上,攀崖逃了出来。她还亲眼看见一个19岁的解放军,在抢救他们时被石头砸死。刘奶奶保留了一顶救她孙子的解放军的帽子,说一定要找到这位救命恩人。整个过程,刘奶奶都反复地感谢解放军,感谢政府。坚强的老人家,说到被活埋的儿子和媳妇时,悲伤得声音发抖,可却没有掉一滴泪。



与刘奶奶交谈时,盐井村其他村民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感谢解放军感谢政府的话。我到一村民家中坐了一会,一张床,墙上挂着几件衣服,这是所有的家当,据说都是捐来的。两个重叠放起来的废车胎,上面搁一块纸板,就成了餐桌和茶几。邻家孩子来串门,3个孩子在嬉笑打闹。



洗浴间是公用的。5排板房200多人共用一个6个水龙头的洗浴间,还没有热水,据说冷水也常停水。



可是,村民们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他们担心的是将来怎么办。自地震以来至7月底,国家补助每人300元,但8月以后就是每月200。村民知道,国家不会一直补助下去,板房也不能一直住下去,那今后怎么办?



盐井村依山而建,曾经是旅游胜地。政府曾鼓励村民盖房,城市居民来山区度假时,与村民同吃同住,称为“农家乐”。近年来发展起来的“农家乐”旅游业搞活了经济,但同时也让村民背上房贷的负担。现在房子没了,“农家乐”做不成了,可银行贷款怎么还?成了村民普遍担忧的问题。马上就要入秋入冬了,冬衣棉被仍没有着落。



我们往那里一站,村民越集越多。问他们是否有一场地可供大家一起或开会,或交流,回答是连住都没有地方,哪有地方闲谈?要谈就三三两两站在板房间的路上谈。地震以来3个多月,村民们没有活干,没有地方去,家里太小,没有凳子,无法串门(每间板房18-20平方,3口之家分到一间,4口及以上的分到2间)。



去板房区之前,我一直想着是否有可能在板房区开展社区活动,如成立互助组谈心会之类的,看了那条件,唯一可行的可能还是志愿者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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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0)
2008-9-9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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