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与疯清扬
风清扬很早就来到了天安门广场自己的摊位前,熟练地用宝剑画了一个直径约5米的圈。画圈画的时间长了,剑尖有点钝,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之后拿出了一张牌子立在了旁边,上写着“根据政府规定禁止民间比武和决斗!”下面还附有一张相关规定,盖着鲜红的印章。旁边的推车里堆着大大小小的奖杯奖牌和众多获奖证书,大多是全国击剑比赛冠军、亚洲器械格斗冠军以及世界剑王荣誉称号之类。风清扬把它们擦拭干净,一一摆好,放在最醒目的位置,最后才拿出一张易拉宝,上面写着“合影50元一次,签名10块,女士同来可享受八五折”。 风清扬大概60岁左右年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身体微胖,保养得还不错,皮肤略显粗糙,经过常年的风吹日晒显得有些黑。清晨的广场上已经陆续来了很多人,大多是去旁边大杂点心铺吃早点的。路过这里时都会往风清扬的脸上瞄两眼。一对年轻情侣从旁边路过,女孩怯怯地问了男孩一句:“他就是那个江湖传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清扬?会不会是真的啊?”“怎么会是真的?风清扬是什么人物?!很多人花了大半辈子找他都找不到,能在这里?”男孩看都没看不屑地回道。 “妈的,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你说谁是假的?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真的!信不信我用独孤九剑一剑砍死你?”听到小伙子的话,风清扬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嚷道,并且把剑尖指了过来。女孩怕惹事,赶紧拉着男友快步离开。“呸!说我是假的,你要是能把真的找出来证明我是假的,我跪地下给你磕三个响头!小兔崽子!”风清扬望着他们的背影不依不饶地骂着,唾沫横飞。听到争吵,很多人聚集了过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既然大家有缘聚到一起,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独孤九剑。也是我为传承中国武术做一点贡献。有兴趣学的可以报名,每天前20位可以享受九折优惠。”说完,他拉开架势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嘴里也不闲着,说着一些让人半懂不懂的术语。 “来,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真功夫!”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看似会点功夫的小伙子颇有些不服气,从地摊的推车上抄起一根钢管冲了上去。“政府规定不能比武,不能比,小心我剑气伤了你……”风清扬一面惊恐地喊,一面摆剑迎战。剑和钢管碰到了一起,双双脱手飞了出去。打了几十个回合,风清扬找到漏洞一脚踢到小伙子的手腕上。“这老头还真有点功夫!”小伙子带着几分羞愧,用另一只手捧着受伤的手腕,悻悻离去。“我这还没用到二成功力,如果我用全力,两招就让他武功全废了。”风清扬喘着粗气,对观众说道。 “姐,你看他打得多帅啊!”点心铺收银的姑娘望向风清扬的方向痴痴地说,“唉,只是有些老了,但看刚才这几招也能想象出年轻时他得有多厉害啊!”姐姐忙着招呼客人并没有搭话。旁边用餐的一个中年男子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忍不住吼道:“什么他妈狗屁功夫?跟个业余武术爱好者打成这样,还敢说自己是风清扬?我从小听风清扬的故事长大的。风清扬这种隐士能在这种地方卖艺?纯粹就是骗子!”“你不懂,人到了一定年纪心境会变的。也许他就是想要来让大家见识一下他的武功,再顺便收几个弟子,免得失传。其实卖艺能赚几个钱,干点什么活儿都比这个赚的多,为什么要假冒呢?”收银的妹妹细声细语地争辩道。“你们不用争了,明摆着的,那些奖杯和奖状会说话的,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姐姐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说。 就在刚才男子拍桌子的时候,同桌的一位老者怀里的一本书掉了出来,被男子的儿子捡到了。“爸爸,我也要这样的小人书。”孩子把书递到男子的面前撒娇道。“独孤九剑!”男子看到书名之后脸色大变,“难道您就是风清扬老先生?”“我,我,我自然不是……”老者欲言又止,略显苍白的脸上泛出几分红润,却始终带着笑容。这时,男子的妻子抬起头将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老者大概有70多岁,脸上皱纹很多,但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一头银发在脑顶挽成了一个高高的总、 五绺长髯飘洒胸前,身着一身粗布类似道袍的长衫,好像已经穿了很多年,上面满是补丁。 “他怎么能是风清扬?瞧他那副德行演个臭要饭的倒是差不多。我看你就是整天看那些金庸小说看的,走火入魔了!”女人阴阳怪气地说。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不会是假的,他就是风老前辈!”男子一边翻着书,一边肯定地说。“什么真的假的?他就是个骗子!赶紧付账走人,上班快迟到了。”女人嚷着把书夺了下来,递给儿子。小孩走到老者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稚声稚气地说:“长大以后我也要练独孤九剑,专门打你这样的骗子。”老者笑了笑,摸了摸小孩的头,从桌上自己没吃完的糕点中挑了一块最大的塞给他,说:“好啊!好孩子,好好学,长大一定要练成独孤九剑。书就送给你做个纪念。” 说完老人把饭钱放在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风老前辈请留步!”男子说道。“风清扬在那里!”老者头也没回,用手指了指广场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 -audreymm(无敌老顽童) 2020-4-4